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你才是那个被百般呵护养起来的大小姐好不好!你一个才女清倌人不过是写写画画,哪里知道我们蛇女受的什么苦!凭什么身子软得像蛇?那是天天被砖头垫出来的!!你再看看外头的练功墙,老子天天被吊在上面!老子还没喊苦,你丫从这儿叫什么?!”
她以前觉得陆心禾是聪明人,现在觉得……自己?什么眼神儿?赶紧配眼镜吧。
陆心禾气急,一时口不择言,想到什么就都倒了出来:“你不用在这儿跟我饶舌,别觉得你年纪小便安全了,妈妈今日能让我提早接客,他日未必不能让你……”
“那又怎样?”凝碧彻底冷下脸来,“陆姑娘,你也在楼子里呆了多年了,也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真当你那所谓贞节是回事儿?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你的心一早脏了。我和你不一样,我心里干净,身子脏了又能怎样?”
“你不当回事儿,男人可当回事儿。”陆心禾眼里闪出些疯狂的光芒,冷笑道,“你脏着出去,看你还能找什么样的人。”
“你还真是楼子里出来的,没有男人就不能活了?”凝碧语气越发轻蔑,“退一万步说,便是嫁人,我自称寡妇,难道嫁不得?你还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要想荣华富贵,何必要出去,呆在楼里好好当你的花魁,勾住富家公子哥过去做妾不就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了!我嘛,便是找了,也是找个能过日子的就行了。”
陆心禾一时语塞,愣怔的看着凝碧,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凝碧抖抖衣襟站起来,手掌向上,道:“陆姑娘,请吧。”
陆心禾被彻底打败,说不过,讲不通,她留在这里干什么?自取其辱?!
她终于狠狠一跺脚,扭头就走。
听到门被摔得山响,凝碧忽然松了口气,转身抱起琵琶,却一动没动,发呆了好半晌。
今天说得痛快,可只有自己知道,她的前途也模糊起来,问陆心禾的那些问题,她自己也没全然想清楚。她现在能做什么?攒钱。在外头攒钱。在外头,找一门能养活自己的产业。
她丢下琵琶,重新拾起胡琴,磕磕绊绊拉奏起那几乎没一句在调上天竺少女。
忽的,外屋门又一响。
她叹了口气,道:“翠凤儿,你总算来了……”
结果……进来的还是陆心禾。
囧,有没有搞错!凝碧满头黑线,丫有病啊!一次又一次的!
谁知道,陆心禾一脸正色道:“你在练新乐器,是想簪花宴上一鸣惊人?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