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由松更看出来,这些具体的部务,几乎都是例行公事,简单扼要地讲解以后,没有人评论,相当于说,不需要争论,只不过要让皇帝知道而已。所以,他愈发安心了,还很认真地倾听着其中的内容。
“臣以为,大国天朝,当威重,我大明南京新立,虽然草创,确实秉承正统,民心所向披靡,所以,必须严明典章,蔚然立制,以副天下臣民之望,以应列祖列宗之志,所以,臣工部侍郎王锋恳请皇上,立刻拨款修缮三大殿!”一个面目清减,酒糟鼻子的老官员侃侃而谈。
“嗯,王大人说的极是,此乃是我朝目前之急需!况且,臣等已经筹措多日,渐有眉目。”史可法出班,加以肯定,引起了其他人的纷纷赞扬,四个阁臣史可法,马士英,王铎,姜曰广分列两班之前列。当史可法讲了以后,马士英却皱紧了眉头,张了张口,又摇头不语。
张由松看得清楚,本来,他不想多说的,因为,在情况不清楚的时候,多听多那少说话绝对没错误,而且,他对南明历史知识的掌握,实在狭隘,只知道史可法是为国牺牲的忠烈,又是被余秋雨责备为只求文人精神形式的庸人,而马士英则是举世公认的奸臣,但是,看看脸庞,绝对看不出任何毛病,很想逗一逗他们:“马爱卿,你以为如何?”
不料,张由松此话一出,所有的大臣都是一惊,几乎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大家都奇怪,自从五月三日福王开始监国,坐上了国主的宝座上,几乎只是泥塑木雕,从不对国家大事进行肯否彰否,大家也都认为,他虽然年纪四十余,其实是个酒囊饭袋,不学无术,自然对治国安民之事,毫无章法,因此,已经形成了习惯思维,今天,工部侍郎王锋的奏议,其实就是过场,为什么皇帝注意了?
马士英一愣,立刻上前,持笏一颤:“微臣也赞成重修三大殿,只是,国家新立,财政空虚,急切之间,难以想象!”
张由松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因为,这一句话改变了他的看法,其实,马士英还是挺有分寸的,对啊,刚建立朝廷,清军正在北方祸害,李自成和张献忠正称雄西北,明朝内部四分五裂,急着修建三大殿干什么?
“哦,”张由松忍不住发表了议论,以前,他是办公室的小兵,走卒,只有干活儿的权利,没有发言权,现在终于有了,而且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多好的机会?妈比,再不及时发言,一年以后,被满清狗头们追得鸡飞狗跳的哪里还有机会?其实更主要是对现代房地产泡沫的愤慨,“马爱卿之言,朕颇为赞同!”
大殿里更安静了,有的大臣已经不顾礼节从笏的边缘向上偷看,今天,皇帝罕见地表态,让很多人适应不了。
“皇上的意思,三大殿不修了?”史可法问道。
张由松冷漠地看着满大殿的人,全是陌生人,只有四大阁臣,有过一面之缘,史可法忠烈大臣,又迂腐偏执,马士英奸诈有余,智谋不足,其余的大臣,都是什么东东?张由松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儿还是有模糊印象的,清军渡江以后,南明大臣数十人带领三四十万军队跪在城外主动投降了!
妈比,没有几个好人!
“三大殿是哪三大殿啊?不是太和,中和,保和三殿?”张由松觉得这一点儿,自己的知识还是足够,所以,很自信地反问。
这一下,朝廷里的人们,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个个交头接耳,面面相觑。
张由松马上觉察出了不对,清朝的京城宫廷制度,怎么能与明朝完全相同?怎么露出这么大的BUG?急忙笑道:“朕给诸位开个玩笑,朕得说了,三大殿,不能修!绝对不能修!”
工部侍郎王锋莫名其妙地看着皇帝,又看看史可法,不知所措。
“皇上,这不是您几天前反复向臣等晓喻的吗?”史可法疑问道。
张由松站了起来,在宝座前狭小的地方踱着步:“朕不太清楚户部能有多少藏银,可是知道,百姓甚是穷苦,朕知道此时此地,只能勤俭节约,不能铺张浪费,国家新立,许多地方都要钱儿,绝对不能大兴土木,搞面子工程。”
“那,我朝局促于小小的武英殿之中,不仅于大国天朝气度不合,就是合朝臣民,也不能信服啊。”史可法耿耿于怀地说。
“朕说了,那是面子问题,只要诸位大臣与朕同甘共苦,体贴百姓,凝聚人心,则居于何殿有何区别?”
“皇上?”
张由松打断了史可法:“朕要学春秋之越王勾践,以此偏殿为兴国之薪胆磨练,等哪一天把满清贼国和诸多枭雄都扫平了,朕再修建三殿!”
“皇上圣明!”马士英第一个扑下来跪了。史可法和王锋相视一笑,也有许多的惊喜,也跪了下来,其余诸臣,一见两位首席阁臣都大唱赞歌了,也纷纷地跟随着跪下来:“皇上英明,胸有成竹,臣等钦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