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君凡在世子府门前亲迎的举动,让柳君妍心中最柔软的那处轻轻的被触动,她迎着他的目光,迎着他张开的双臂,缓步上前,任由他揽她入怀。
数月的心惊胆战带来的身心俱疲,在这一刻突然全部消失殆尽,在这一刻,她不愿去想将来的事,只愿有一个肩膀能供她稍稍停歇,暂避风雨。
上官君凡讶异于她难得的顺从,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拥着她,就那样拥着,似乎整个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人。
天空突然飘下片片雪白的六角菱花,随风旋舞,渐渐的,洋洋洒洒在天地间,昌宁元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飘落人间。
第二天一早醒来,翠语早早的在屋子里燃起了几处火盆,暖烘烘的。
轻拭透明琉璃窗扇上的水雾,看看外面,早已是粉雕玉砌、银装素裹的世界。
今年的雪下的格外早一些,不过刚到十月下旬而已,突然想起去岁的这个时候,两个孩子刚出生没多久,都还安然的睡在自己的身边,如今,一年过去,又到了下雪的日子,绾绾至今不知踪迹,逸儿的周岁生日,竟然也在颠簸中草草而过。
“小姐,刚才千清过来报说世子爷等下要来看您,您看是等着一起用膳,还是自己先用一些?”翠语边服侍她起身梳洗装扮,边轻轻的问着。
昨夜上官君凡并未在她这里过夜,只是送她过来这里,稍坐了坐,一起用了晚膳,就离去了。
“你吩咐人去知会千清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还睡着,若世子爷忙,就不用特意过来了。”柳君妍坐在梳妆镜前淡淡的说。
翠语愣了一下,想说什么,看了看柳君妍的脸色,没说出口,便退出去吩咐人传话去了。
柳君妍知道她想问什么,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一些事,又如何能解释的明白?
脑子里闪过昨天伏在上官君凡怀中的那一幕,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柳君妍拿起象牙梳子,慢慢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看着镜中那张依然青春姣好的脸,许久,深深叹了口气。
那般的放纵,扰乱了心头一直以来的坚持,原以为,上官君凡并不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选,自然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却蓦然发现,心自有自己的方向,又如何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只是,真的要这样放纵下去吗?
放下手中的梳子,转身环顾四周,精雕细琢的屋子,雕栏玉砌的摆设,低调奢华的布置,这样的地方,就是自己未来一辈子的所在?
甘心吗?若她真是柳欢颜,或许,这样的生活已经是她很满足的了。
可是,她是柳君妍,一个来自现代自由世界的人,她真甘心就这样老此一生?
她突然迷茫了,理智告诉她,她要的不是这样金丝雀般的生活,心头的那丝悸动却又分明在嘲笑她的幼稚,若真有一天,上官君凡用情丝牵绊住她的脚步,她还能坦然迈出那一步吗?
沉思中,有人推门而入,柳君妍没有动,她只是淡淡的问:“传话的人去了?来帮我绾发吧。”
“你不是身体不适,还睡着没起吗?”一个熟悉却又似乎陌生的声音响起,柳君妍闻言意外的回头,一身风雪的上官君凡站在她身后,一边跟着的,是一脸不安的翠语。
使了个眼色,让翠语下去,她起身亲自帮上官君凡脱下身上的狐裘披风,“外面天气寒冷,雪深路滑,你又何必巴巴的赶来?昨晚才见过不是吗?”心中微微苦涩,只能走一步是一步,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上官君凡的女人。
上官君凡看着眼前的柳君妍,长发未挽起,披散在肩头,如一匹上好的绸缎,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抚过她的肩,顺手将五指插入发丝间,微微握住,在手心中摩挲,润滑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在心中发出满足的喟叹。
柳君妍在他的手触及头发时,微微僵住,不过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神色自然的转身走到一边的衣帽架旁,将他的披风挂起抚顺。
“欢颜,昨天匆忙,又担心你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所以没能好好的看看你。”上官君凡走到她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使力,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他,“你瘦多了。”
柳君妍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脸颊,微微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瘦是瘦了点,不过瘦点不好吗?难道你喜欢对着一个大肥婆?”对于他的触碰,她依然感觉到一丝紧张,所以,随口打趣一句,缓解一下。
上官君凡静静的看着她,“你什么样子,都好看。”手依然在她的青丝上滑动,似乎突然对她的头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爱不释手。
柳君妍突然有一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虽然觉得很煞风景,但想起上官君凡一贯的清冷淡然,就觉得他此刻深情款款的模样十分有趣,如此想着,唇角忍不住就涌起了一抹轻笑,如二月春风里绽开的花蕾,清新而美好。
上官君凡突然低头,如蜻蜓点水般吻上柳君妍唇角的那抹轻笑,微微一触即抬起头,却已足以让柳君妍惊呆了,半晌,一抹嫣红晕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