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而已。”
柳君妍奇怪的看了卢婉婷一眼,自从她出家之后,性格确实变了不少,但如此关心别人的事,倒是这几天来的头一次。
范雪玉笑笑,将药瓶收回袖囊,站起身,回到柳君妍床边坐下。
柳君妍对她露出感激的神色:“雪玉,多亏有你,不然真不知会出什么事。”
范雪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柳君妍这才复又看住龚全,神色柔和的说:“龚管事,你怎么这样冲动,既然不是故意的,就算有错,也错不至死啊。”
龚全因伤在脖颈,不便出声,只是露出痛苦的神色,频频自责的捶击着自己的头。
示意柳尘延制住他的手,柳君妍平静的对着卢婉婷说:“婉婷,此事是我连累了你,我这就出去见他,只愿他不要迁怒与你才是。”
卢婉婷洒然一笑,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无所畏惧的看着柳君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既然敢派重兵围住皇庵,即使你出去束手就擒,依他的脾气,也断断不会轻易放过这里,你又何谓迁怒不迁怒?你若决定出去,我自陪着你就是。”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自顾出门去了。
柳尘延看着她的背影,轻叹口气:“昔日闻名京城的卢二小姐,果然胆识过人。”语气中隐隐几分赞叹。
“她是太过倔强,从不肯轻易服软,当初人人都说她傻,以先皇后对她的宠爱,只要她肯低头,总不会落到堂堂御封郡主青灯古佛伴一生的地步。”柳君妍掀开身上的薄被,“翠语,替我整理妆容,见咱们的皇帝陛下,怎可蓬头垢面,状若疯妇?”
翠语闻言忙上前扶她起身,一边帮她整理头发衣服,一边红了眼圈,眼泪含在眼眶中,迟迟不肯落下,她知道自己帮不了小姐的忙,却也不肯让她因为担忧而分心。
范雪玉上前握住她的手腕,静静探了探她的脉息,“你不一样是个倔强的人?你若是服软,又怎会到此地步?”
柳君妍微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虽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当真为上官君凡执着若此?”范雪玉看着她虽然苍白却毫无一丝怯懦的脸。
柳尘延在一边听到,看着柳君妍的眼睛飞快的闪过一丝异样,只是此刻人人都注目在柳君妍的脸上,无人看到。
柳君妍想了想,“我不是单为他执着,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也亦勿施于人,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强迫罢了。”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除了脸色过于苍白,脂粉无法完全遮去,其他都看起来不错,柳君妍扶着翠语的手站起,转身率先出了门,“我们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一行人走到庵前广场,卢婉婷带着静云已经与大军对峙多时,双方一言不发,除了偶尔几声马嘶,竟无半丝人声。
一身宽大缁衣的卢婉婷,意态闲适的立在那里,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万全副武装的精兵,不过是闲逛至此的香客游人。
静云闭目合十立在她身后,嘴唇微动,显然是在念着什么,但面上也没有丝毫紧张惧怕的神色。
有其主必有其仆,柳君妍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扶着翠语的手,慢慢走到卢婉婷身边立住。
不一会儿,柳尘延居然搬了一个太师椅出来,端到柳君妍身后,一手放在她肩上,按着她坐下。
柳君妍略侧过头,冲着他笑了笑,倒没有矫情,施施然坐下,随后柳尘延及范雪玉两人站到椅子另一边,彤云抱着孩子跟在他们身后。
上官懿凡坐在马上,看着这群人目中无人自顾自的站的站,坐的坐,视他们若无物,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柳君妍是身份高贵的女皇,身边众人皆是她的肱骨之臣,这里也不是皇庵,而是她的金銮宝殿,而他则是面君的臣子,在她那般睥睨天下的目光中自惭形愧。
这样的感觉着实令他很不舒服,握紧手中的马鞭,上官懿凡似乎想用鞭子的粗糙刺激自己的心,驱散那一刻突然涌起的胆怯。
然后,他看着那个坐在椅上、让自己又恨又爱的女人,她面色似乎并不太健康,虽然有精致的妆容,却仍让他察觉到一丝病容。
“你病了?”想到她生病,就再按耐不住心中的担忧,直冲冲的问出了口。
只是话辅出口,一边随侍在他身侧的羽林军统领们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不过一瞬,就忙不迭的微微低头,不敢让他看到。
这位皇帝性子古怪,他们这样的神色,指不定什么时候激怒了他,惹来杀身之祸,都不知道。
虽然他们是他的亲信,跟随他身边多年,却也还是无法把握住他的喜怒,心中不免忐忑。
而上官懿凡话一出口,自己心中也是懊恼居多,他是打着讨逆的名义围的皇庵,对面众人按他的说法,全是叛逆之人,他此刻这般毫无遮拦的关心之语说出,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柳君妍闻言,却轻轻一笑,抬手对着他招了招:“嗨,多日不见,陛下倒还真是一如既往啊。有劳挂心,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