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正午,天气还杂着一丝炎热,白灼的阳光烤在人身上,依然是暑热未消,尤其是一身金盔铁甲、装束整齐的士兵,更是能感受到来自于
太阳的热量。
因此,上官懿凡带来的那一万名羽林军士兵,就在这样的气温下,手持明晃晃的刀枪剑戟,立在皇庵外,将整个山头围的水泄不通,连个苍蝇
都飞不出去。
看着这样的阵仗,柳君妍心中涌起怪异的感受,她何德何能,值得上官懿凡劳师动众,这般的大阵仗。
此时庵中众人都聚在庵前的空地上,隔着一扇打开的木门,与那一万军队对峙。
其实也说不上对峙,毕竟这里的数人,除了两个男人,其他都是女子,还有一个尚不会走路的婴孩。
因为柳君妍生病未愈,柳尘延细心的搬了一把椅子来给她坐着。
她面前,跪着龚全,脖子上包着白布,细细的渗着血丝,一看就是新鲜的伤口。
柳君妍微眯着双眸,刚才惊险的一幕还在脑海中闪烁。
卢婉婷匆匆推门而入,带来这个震惊的消息的时候,柳尘延第一个有了动作,他一把抓住龚全的脉门,厉声喝斥:“人是你带来的!”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第二个有动作的是龚全,他不顾柳尘延的动作,扑通一声再次跪在了地上,手上多出了一把匕首,只是,这匕首对着的,是他自己的咽喉。
“夫人!”龚全凄声痛呼,“是我对不住你!”
柳君妍心中一震,看着龚全,她不信的开口:“人真是你带来的?”
柳尘延手下使力,龚全却硬生生的扛住,额上冒出大滴的汗水,颤抖着声音说:“夫人,人不是我故意带来的。但,他们肯定是跟着我过来的
。”
“你还想砌词狡辩?”柳尘延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显然他并不相信龚全的话。
也不知龚全哪里来的这样的力气,他虽然在柳尘延的手下痛的浑身发抖,但手依然稳稳的握着匕首放在颈边,锋利的刃边微微划过皮肤,留下
一道浅浅的红痕。
“三公子,我无须狡辩,虽然人不是我故意带来的,但他们是因我才发现夫人藏身此处,这已是我的死罪。”顿了顿,他露出懊悔的神色,“
难怪,难怪他们这般轻易的就放了我。”
柳君妍静静的看着他问:“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龚全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夫人您就在这里。我从宫里被放出后,回去王府,发现整个王府都已人去楼空,本想去柳府,但发现那边的守卫
森严,范姑娘那边我也去过,但并未见到范姑娘兄妹,其他人又一问三不知。最后无法,我才突然想到这里,本想来这里问问静明师太,是否
有您的消息,然后才知道您也在。”一番话说完,他虽然懊悔,却神色坦然,丝毫无慌乱之色。
柳君妍深深看了他半晌,虚弱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她冲着柳尘延点了点头:“三哥哥,我相信龚管事,你放开他吧。”
柳尘延紧紧蹙着眉头,不肯苟同她的决定,但见她神色坚决,这才放松了力道,但手仍在可以瞬间制住龚全的范围之内,遥遥牵制着他。
龚全面露感激的冲着柳君妍深深磕了三个响头,“龚全谢夫人如此信任,但人是我带来的却是无疑,我已犯了无可饶恕的罪责,请三公子速速
带着夫人及小公子他们离开,龚全在此拜别了。”说着手中的匕首就向着咽喉划去。
柳君妍惊呼出声阻止,柳尘延也立刻出手,但依然晚了一步,匕首已经将龚全的颈上划出一道深痕,深红的血咕咕的向外冒,翠语吓的尖叫,
而刚闻讯从内室抱着上官逸出来的彤云则一个踉跄,赶紧靠在一旁的屏风上扭头不敢看。
范雪玉也立刻高叫:“三公子,点他穴道止血。”
柳尘延闻声立刻伸指连点,将龚全脖颈肩胛几处穴道封住,血这才渐渐流的慢下来。
范雪玉快步上前,将手中方才从床边帐幔上扯下的布条迅速的缠绕上龚全的脖颈,封住伤口之前,还顺手从袖囊里摸出一个白色瓷瓶向伤口上
洒了一些黄色粉末。
待她处理好龚全的伤口,柳尘延这才解开龚全的穴道。
“幸好龚管事伤口不算很深,没有划破颈脉,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范雪玉伸手给龚全号了号脉,然后又从袖囊中摸出方才曾给柳君妍
服用过的那个翠色药丸,塞进他的嘴巴。
卢婉婷一直在一边没有动作,她只是看着范雪玉,露出深思的神色。
“你用的什么药?”她偏头看了看龚全的脖颈,问范雪玉。
范雪玉看了看她,复又摸出那个白色瓷瓶,递给她:“不过是寻常的金创药。我哥哥是习武之人,受伤难免,我们身上都会带着这个,你要看
吗?”
卢婉婷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