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早产临盆的戏码,将男婴据为己有。可怜女婢,刚生完孩子,就被皇后赐了毒酒。那个孩子在皇宫里渐渐长大,他敬爱自己的父皇母后,可皇后却时常记得他是贱婢所生,在外极尽宠爱,回到自己宫中却是冷言冷语,甚至动辄得咎,饱受皮肉之苦。而他的父皇,原本应该是慈爱的父亲,却只关心他是不是合格的继承人,只关心他功课做的怎样,武功学的怎样,从没有一天真正关心过他。直到他十岁那年生辰的晚上,那个当年向皇后出主意的女官,临死之前,突生悔意,将真相告诉了他。所以……”
没等上官懿凡说完,柳君妍淡淡的接了下去,“所以你就杀了你的父皇母后?”多么狗血的剧情,简直烂到极点的戏码,TVB任何一个宫廷剧都能编的比这更离奇更凄惨。
上官懿凡并不因为柳君妍揭露了真相而发怒,他静静的坐了半盏茶的工夫,继续说下去:“其实,皇后在后来,曾经有过好几次身孕,甚至最近一次还生了个儿子。只可惜,他们全是短命鬼……全是短命鬼!”说完,忍不住“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声震动宫殿内四围繁密的帐幔,只是那样的笑声中杂糅着几分痛苦几分解脱。
柳君妍半丝笑意都没有,一股凉意从背脊上慢慢升起,不用上官懿凡说,她都能想象到,那几个未能见到天日的胎儿还有那个半路夭折的婴儿,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他那时候多大?十岁?十二岁?还是十五岁?
难怪,他会有这样扭曲到走极端的性格,或暴虐成性,或温和有礼。
但是,柳君妍并不同情他,她只觉得悲哀,生为皇家子弟,多少扭曲多少倾轧多少身不由己又有多少阴私肮脏,只怕是说也说不清,这样的人生,只怕是血都洗不净。
“你在想什么?可怜?还是悲悯?厌恶?还是憎恶?”上官懿凡露出讥嘲的表情,眼皮低垂,似乎盯着地面,似乎又只是在走神。
“为什么要可怜你?既然生在皇家,就决定了你未来的路,不会是一帆风顺。哪个朝代哪个宫廷里,少得了这样的丑陋倾轧,又有哪个皇室的人手上不是沾满了人血?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怎么走,都是你自己的事。”柳君妍淡淡的想,上官君凡虽然是藩王之子,他的人生恐怕也少不了这些吧,只不知道那又是怎样的一个故事?
上官懿凡抬目,半是诧异半是欣然的看着她:“你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子吗?你一点也不像我曾经听说的那个柳欢颜。或许,就是你这样的与众不同,才让我欲罢不能。”最后一句话,他明显放低了声音,让柳君妍听的并不清楚。
歪着头想了想,实在懒得问他最后一句到底说了什么,总归不一定是她想听的,“我所经历的,似乎也不是一般女子想象的到的事吧。”再说,她可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来的三十岁熟女,当然不一样。
似乎是回忆不堪往事,让他有些疲惫,上官懿凡失去了聊天的兴致,他站起来,认真的看了看柳君妍,转身向外走去。
目送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柳君妍或许能够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却无法苟同他的所作所为。
不记得谁说过:如果你的面前有阴影,不要怕,因为你的背后有阳光,转个身,就能走入光明。
上官懿凡,原本可以选择光明的路,却为何要让阴影吞噬自己的人生。
自从这夜之后,上官懿凡隔三差五总会到凤栖宫来坐一坐,有时候说说话,有时候却一言不发,就那样坐着,直到三更鼓响,或者柳君妍露出疲态,才静静离开。
柳君妍也不管他,只是通过宫女向他表示要看书,隔日就有内侍搬了相当多的书到了凤栖宫一侧的书房。
随手翻了翻,倒都是她喜欢的各国风土人情的书,原来,他还记着当初新年宫宴上她说的那些话。
只是,如今他们已是敌对,而当初的太子妃如今理应是皇后的田蕊儿却没了踪迹。
她曾经问过他,上官懿凡不过是看了她一眼,轻轻一句“她在她该待的地方”打发了她。
然后,她也不再去问,田蕊儿于她,不过是数面之缘,谈不上交情,只是有些可怜她的境遇,心心念念要嫁的男子,却并不是她的良人。
这原本就是没法确定的事,在这时代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虽不至于嫁给不认识的人,但也不过是依着自己的想象挑选夫婿,错嫁恨嫁之事,见怪不怪,只是田蕊儿更命苦一些,她嫁的是人上人,受到的伤害,自然也会是别人的数倍。
柳君妍此刻最关心的,是自己目下的处境,不明不白就这样住在皇宫里,得不到任何外面的消息,说是阶下囚,却锦衣玉食的养着,说是座上宾,除了这个偌大的宫殿,哪里都去不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在金笼子里的夜莺,看着窗外巴掌大的天空,无休无止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翠语也曾问过她,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柳君妍只给了她一个字“等”。
等时机,等机会,等所有可能的可能。
可是,她没有想到,还没有等来逃脱的机会,一场轩然大波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