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从御阶上走下,直冲到她的面前,手一伸,握住她下颌,逼迫她抬起头,看着那双眸里平静无波的眼神,低吼:“你就这么死心塌地?纵使他做的是叛逆之事,你也不知回头?”
柳君妍依然平静的看着他,似乎一点都没感觉到那被握在他手中的下颌已经淤青,“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陛下,他是妾身的夫君,他要做什么事,妾身管不了。”
“他一点都没有将你放在心里,明知道你在京为质,他竟然还做出这样的事。他都不顾你的死活了,你还要跟着他走到底?”上官懿凡心中暴怒,手中使了更大的劲。
柳君妍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人还是这样,这下巴怕是免不了淤青,说实话还真是痛。
“陛下,你想听实话吗?”柳君妍看着眼前已经快陷入疯狂的男人,淡淡的说。
“说!”上官懿凡深深的呼吸,试图平息心底涌起的怒气,和那股怒气带来的嗜血**。
“陛下,你拿一个谁都能伪造的卷轴来告诉我,我的夫君要谋反,你说,我会相信吗?或者,换句话说,陛下在短短一个月中,使了不少手段,内中的究竟,只怕不用我来说,任谁都会怀疑您……得位不正吧。”柳君妍依然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怎样不得了的话,只听的侍立一旁的内侍们都白了脸,看死人一般的看着她。
上官懿凡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手中不断施力,只到柳君妍忍不住蹙了眉,他才突然放开她的下颌,转身大步走上御阶,走到宝座前,施施然坐下:“你胆子很大,你是想激怒我,让我杀了你?”
他的一反常态吓的一边的内侍们脸愈发的苍白,陛下从没有这样被人骂之后还心平气和的,这不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吧。
几乎所有在正殿中的内侍都开始浑身像筛筛子一般瑟瑟发抖,动静大到上官懿凡飞过去一道眼风,他们才勉强忍了又忍。
柳君妍伸手揉了揉疼痛难忍的下颌,“我很爱惜我的命,怎么会那么傻。”她只是在赌,赌上官懿凡对她那不同寻常的态度,赌她对他还有作用,他一定不会现在杀她。
很明显,她赌赢了,看着上官懿凡表面力持平静,却青筋直冒的双手,心中微微一笑。
上官懿凡学她般平静的坐在那里,平静的开口说话:“你不过就是想惹怒我,看我会不会杀了你,对吗?是的,我不会杀你,或者说,我不会现在杀你。我要你看着我将上官君凡如何踩在脚下!”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人将她带下去。
柳君妍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此刻,依然平静的跟着那些人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离开的那一瞬,上官懿凡推倒了御案,巨大的声响吓到了所有人。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刚离开,上官懿凡就持剑砍杀了所有大殿中的内侍,血流成河。
她更不知道的是,上官懿凡刚刚杀完人,抛掉手中鲜血淋漓的剑,就下了一道圣旨,被团团围住的幽王府被血洗,没来得及跑出去的翠语彤云还有孩子连同掩护她们的龚全,全部被打入天牢。
她甚至不知道,就在幽王府被血洗的那一刻,柳尘延已经潜回京城,准备救她出城,却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尸横一地。
柳君妍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盼着龚全能来得及送出翠语彤云和孩子。
上官懿凡没有将她囚禁,而是幽禁在后宫,还是在昔日皇后的寝宫凤栖宫。
在这原本应该是皇后居所的地方,她没有看到田蕊儿的身影,偌大的宫殿,除了她只有少数几个宫女,以及殿外数量庞大的守卫。
唇角不由的上扬,上官懿凡这是要立她为后吗?柳君妍百无聊赖的躺在凤栖殿里那个巨大的床上想。
凤栖宫的内殿她没有来过,但看那簇新的装饰,只怕是近期才重新布置过。
不是说先皇后是在天牢里自尽的吗,难不成真正的葬身地是在这里?柳君妍恶趣味的想着,她倒是不怕什么鬼魂之说,她自己都是一抹异世穿越而来的幽魂了,还会怕那些“同类”吗?
柳君妍的淡定在翠语彤云抱着孩子出现在她面前那刻彻底崩溃。
翠语紧紧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彤云扑在她脚边痛哭,两人衣衫凌乱,发髻散乱,乱发披散在身后,眼睛红肿如核桃,甚至双臂露在衣服破碎处的皮肤上还有明显伤痕。
柳君妍怔愣半刻,才抖着手,从翠语手上接过她的儿子。
上官逸安然的睡颜,让她的心从半空中落到了地上,还好,儿子没事。
女儿的失踪已经让她身心俱疲,若是儿子再有半点闪失,即使她苟活在世上,也没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他对你们用刑了?”柳君妍内心翻滚着滔天怒浪,面上却半分也不露,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两个丫头。
翠语摇了摇头,“这些狼狈,是我们被捉的时候弄的,不碍事。”
“龚全呢?”柳君妍不用多想,也知道当初的托付是如何的异想天开,上官懿凡早已控制了整个京城,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