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听说妹妹喜欢了他,发誓非他不嫁,心下恻然,夜深人静时,总因为念着当年那背影而辗转难眠。
再后来,知道了皇后娘娘意欲将妹妹嫁给太子,妹妹心中不愿,而又萌生了一丝希望——“也许,我可以……”
一切如她所愿,水到渠成,捧着皇上赐婚的圣旨,她勉力维持着端庄的国舅府大小姐身份,顾不上一边愤愤不已的妹妹,领旨、谢恩、送客、转身回房,一路越走越快,越走越雀跃,最后甚至忍不住小跑起来,向来矜持拘谨的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
披着大红盖头,辞过父亲,吹吹打打大红花轿,她捧着少女怀春的心,走进了这个王府,心中的良人虽不若自己所想那般热情亲密,却也待她温柔有加。
虽然知道远在幽州的世子府里,还有另一个新嫁娘,但她相信,只要她努力,一定可以走进这个温润如玉男子的心中,成为他唯一的妻。
为了在他面前维持温柔大度、谦恭有礼的贤惠形象,她上奉翁婆,孝顺有加,下待姬妾,和睦相处,对待府里的下人也是宽严相济,从不让他为了家世操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只生了女儿,没有诞育男丁,幸好府中各姬妾也只有一个生了女儿。她将两个孩子教养在一处,私下求神问卜、搜寻偏方,只想为他后继有人。
谁知道,儿子没有求来,却又来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不同于其他姬妾,她是尚书府的嫡小姐,她是皇上下旨赐婚的平妻,她甚至还未过门就给幽王府添了嫡长孙。
这个女人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威胁她的地位而来,甚至皇上都破例下旨上官君凡留在京城过年,只为了陪她和她那双生子。
所以,她坐不住了,原本死死压抑的心,原本希冀满怀的心,全乱了。
所以,她来了,不顾路途遥远,不顾天寒地冻,甚至不顾小郡主们年幼体弱。
她不能让这个女人夺走属于她的一切,她会让她知道,究竟谁才是幽王世子府里唯一的女主人。
她面若平静的吃饭,眼角却死死盯住那个怡然自若、一副女主人派头的女人——柳欢颜,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我一定会让你跟当年的卢婉婷一样,后悔与我作对!
卢婉若心中所想,柳君妍半丝也没有察觉,或者说,就算她察觉了,也只会当个笑话。
她慢慢的吃饭,偶然抬头看着上官君凡,淡淡一笑。
食不言、寝不语,她知道规矩,所以,她端庄的吃饭,有礼的吃饭,不过就是装嘛,谁怕谁。
外人眼里,这是多么温馨的一幕,上官君凡是多么令人艳羡,出身高贵,长相出众,尽享齐人之福,两位妻子也同样是端庄秀丽、优雅柔顺,人间最美的事,当是如此了。
只有上官君凡自己知道,这餐饭吃的有多痛苦,他不禁怀念起跟柳欢颜在院子里,两人围着桌子吃饭,偶然闲聊两句,气氛轻松惬意,哪像现在,一边要维持着淡然自若的表象,一边却在夹缝中艰难进食,果然煎熬。
对于卢婉若,他不过是尊重,尊重她作为世子妃的地位,尊重她为他所做的一切,尊重她作为他女儿母亲的权益。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痴恋,但就像当初的卢婉婷一般,他给不了的东西,从来不轻易许诺。
但他既然尊重,自然不会限制,只要这些女人都遵守规矩,不做出格的事,他对于她们做的一切,都睁只眼闭只眼。
男人当做大事,无谓在这些女人间的事上浪费时间。
而且,卢婉若做的很好,这几年府里上下都打点的妥当。
只是,他怎么突然觉得,让两个女人见面,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似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男人怎么会明白女人的心思,她们之前不闹,是因为他雨露均沾,不会特别偏向谁,就是青梅竹马的闵仪兰也不过是稍微多看顾几眼。
而对于柳君妍,他不知不觉投注了非比寻常的注意力,不仅为她搜罗了很多好东西,还将禁地书房特地向她开放,这早就超过了其他姬妾,甚至是卢婉若。
只是他自己做来自然,不觉不妥,女人心思细腻,早已发现端倪,自然危机感厚重,先前的不闹,像压抑许久的弹簧,遇到这个时候,一并爆发而已。
一餐饭吃的三人各怀心思,食不下咽,上官君凡首先放下筷子,卢婉若立刻跟着放下碗筷,只有柳君妍,强撑着又吃了几口,也停了下来。
龚全见主子们都不吃了,忙吩咐旁边的人端茶,请三人移驾偏厅后,招呼下人们收拾桌子。
他心思缜密,自然发现了主子们之间的暗流汹涌,当即不敢多言,弄妥一切后,站在一边等候吩咐。
柳君妍喝了口茶,去了去嘴里的油腻,这才想起,没看见两位小郡主,她笑着问上官君凡:“爷,怎么没见两位小郡主?”
卢婉若抢在上官君凡前开口:“孩子们长途跋涉,累了,刚到就吵着要睡觉,我让乳娘陪着她们歇息了。”
上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