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管事确实是个能干人,我不过是个懒散的闲人,世子既然交代了,那就有劳管事多费心。去忙吧,不要被我耽误了功夫。”柳君妍没有多看龚全,径直向裳旖园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龚全心头却是隐隐赞赏,主子当初的决定,他们这些下人虽然没有权利置喙,但心中多有不安,毕竟是那人的遗留,若有半分差池,就是大大的不妙。
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个新夫人,年纪不大,行事却极为稳重,府里的大小事,都不过问,每天不是在自己房里休息,就是到书房看书,或者是去看小孩,当真是清心寡欲,淡泊无求。
只是他心中始终有一个疑问,这位夫人不是跟那人痴缠一场吗?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怎么这进了府就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全然像从不曾来过,从不曾认识过这里的那个人。
就是这个疑问,让他始终无法释怀,不断出言试探,方才告诉她世子妃和小郡主们要来的事,也是其中之一,只是,她的淡然,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不在意?而这不在意,是因为心中尚有那人,还是真的大方坦然?
柳君妍自然是不知道龚全心中的想法,她还是忽略了柳欢颜曾经跟上官洛凡的那段历史,毕竟,于她而言,那不过是段残留在这具躯体中的感觉而已。
幸好,上官君凡却因为那段历史,将府中的下人都换了个干净,甚至是摆设装潢都做了修改,就是怕她会触景生情,横生枝节。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上官洛凡从不曾带柳欢颜到过王府,他们俩不是在外私会,就是上官洛凡在翠语的掩护下偷溜进柳府。
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就算上官洛凡不死,柳欢颜不死,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不过是一出烂俗到无趣的负心汉薄命女的肥皂剧。
柳君妍却是不会想到这些,她也懒得想,总是习惯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眼下最麻烦的,就是卢婉若要来,她这个侧室要做些什么准备才好。
想到卢婉若,柳君妍心中掠过那个瘦弱却坚毅的身影。
大婚后,她就曾叫上范雪玉一起去皇庵看卢婉婷,也许是因为她已经嫁给了上官君凡,这次卢婉婷终于肯见他们。
三人在静室里坐着喝茶,一身青色缁衣的卢婉婷,脸色随苍白却平静无波,不嗔不喜,不怒不忧,始终淡淡的一抹微笑挂在唇边。
静室里焚着淡淡的檀香,闻了让人心绪淡然,直觉得就这样坐着就好,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用说。
她们一直坐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满室梵香,气蕴祥和,仿佛天地间,万物皆空,时不时传来正殿上一声悠悠罄钟声响,似乎敲击在人心中,一下一下,伴着人心跳的频率,或者说,调整着人心跳的频率,宁静而空幽。
直到日落西山,晚霞满天,她才携着范雪玉的手,告辞离开。
看着天边那一抹灿光,雪玉慨叹一声:“明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柳君妍笑了笑,她心中却感慨,虽然没有跟卢婉婷说上一句话,但是感觉仿佛说了万语千言般畅快。
甚至在想,以后有机会,要经常来这里坐坐,哪怕见不到人,说不上话,听听僧尼们诵经声,闻闻禅房里幽幽的梵香,也是好的。
“小姐?”心中还在想着卢婉婷,耳边却传来翠语的声音,柳君妍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裳旖园。
“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往常不是要到晌午用膳的时候才会回来吗?”彤云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她,上官君凡的书房是禁地,除了小姐,她们是不能靠近的,所以每次都是小姐自己估着时间回,今天倒是难得的早。
柳君妍进了屋,虽然这几天天气尚好,但气温仍然不高,在外面待时间长一点,就全身都凉飕飕的。
翠语给她端了茶,边伺候她脱披风,边问:“小姐今日确实早,也没见拿书回来。刚才还神情恍惚,是不是有什么事?”这丫头一贯的细心,如今倒是一语中的。
柳君妍捧着茶杯,坐在桌边,她先对彤云说:“时候也不早了,去看看午膳做好没,若是好了,先给乳娘们端过去。”如今不是在自家府里,小厨房是没有了,每天都由彤云去大厨房端菜。
彤云应了声,匆匆拿了棉布包出去。
支开了彤云,柳君妍这才问翠语:“你见过国舅爷家的庶出大小姐吗?”
翠语一愣:“您是说世子妃?”
柳君妍点了点头,“方才在书房,龚全过来找我,说是那位世子妃带着两位小郡主傍晚就要到,让咱们准备着。”
翠语想了想:“这事有些稀奇,世子妃来就来吧,要准备也是他们准备。小姐进府就没有管过事,如今更是轮不到咱们准备,她来了,了不起端着正室的架子,您穿的正式些过去端茶拜见就是。再说了,您是平妻,又生了小少爷,论理是不用向她行礼的。”
翠语不愧是柳府的家生丫头,很多事比柳君妍这个半吊子穿越者要明白,说的自然是句句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