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的男子手忙脚乱的接住孩子,她心底竟然升起一股快意。
大约他从没有过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吧!
抱孩子对于上官君凡来说,真是一次新鲜的经历,这小小软软的小家伙,浑身散发着婴儿的奶香气,温暖而柔软,抱在怀里,竟然是那般的有趣。
只是,小家伙太小太软,让他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生怕用劲过度伤着孩子,抱不稳又会摔着孩子,忐忐忑忑,终究不安心。
围观的众人,看到他别别扭扭的模样,都忍不住偷笑起来,却又不敢笑出声,只得忍着,忍的个个面红耳赤,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只有柳君妍没有笑,因为她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看到,上官君凡从没有情绪的眼睛里竟然现出一种叫做温柔的神色,认真的看着怀中的小家伙。
还有,他竟然……在笑?
大约是孩子也感觉到了上官君凡的局促不安,不适的“吭哧吭哧”大哭起来,一张小脸全皱到一块,扭动着小小的身子,不依不饶。
心痛儿子的柳君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接过孩子,熟练的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哄着,嘴里还哼着小曲。
眼见这一幕,恢复淡定神色的上官君凡轻挑修眉,面露诧异:“你自己带孩子?”
小家伙在柳君妍的怀中终于安静了下来,闭着眼睛继续安睡,柳君妍将孩子递给乳娘,示意她们把孩子抱进屋。
转头看着上官君凡,轻轻的笑了一下,“很奇怪么?这是我的孩子,当然应该我自己带。”
心中则暗暗腹诽,真是的,不过才人性了那么一小会,就又变的这般不食人间烟火,当真是皇家的人,面具戴着太习惯,取下来反倒不习惯了。
上官君凡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一边的柳燮偷偷的抹了把额上的汗珠,他还真是怕上官君凡生气,毕竟从来没有哪个贵族妇人是亲自抚养孩子的。
见上官君凡不置可否,他立刻出言吩咐下人准备酒席,并请上官君凡前去书房休息。
一群人拥着上官君凡向内宅走去,柳君妍则故意稍稍的落在后面。
因为她发现,今天有一个人很反常,那就是柳尘延。
一早,他就借故出了门,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一个月以来,这是头一次他没有守在她的身边。
但是,上官君凡的到来事先根本没有任何消息递到,柳尘延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直觉告诉柳君妍,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巧合,巧合多了,就成了故意安排。
所以,她想在大堂等柳尘延,问问清楚究竟他跟上官君凡有什么瓜葛。
可是,她失望了,直到翠语前来请她去前厅用午膳,柳尘延仍然不见踪影。
该死的柳尘延,到底跑哪里去了,莫要让她抓到,否则非要他好看不可。
那么,柳尘延到底去哪里了呢?
其实,他哪里都没有去,不过是窝在自己的院子里睡觉。
当然,他之前确实是出去了一趟,只是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巡正常途径,而是习惯性的走了后门——翻墙。
这一个月,他一直提心吊胆的看护着柳君妍,虽说有范雪玉照顾,但他仍然不放心,每天都是早睡晚起。
如今,正主回了,他自然也该偷个懒,好好休息一下。
此刻,他正在床上假寐。
突然,窗户纸“剥”的一声轻响,随后三声敲击响起,窗外人影一闪而过。
柳尘延立刻坐起,身形一动,到了窗边。
“主人让我告诉你,这段日子,你做的很好,他很高兴。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回山了。”一个低沉沙哑甚至有些怪异的声音响起,虽然隔着窗户,却字字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柳尘延呆了一下,立刻回神,简短而利落的回道:“是,我知道了。”
一阵细微的风声掠过,窗外静无人声,柳尘延轻轻推开窗扇,看看外面,空无一人,而他却对着那空无一人轻叹。
任务终于完成了,原本应该高兴,应该觉得解脱,却为何心中突生一股烦闷?
他久在外游历,早就不惯贵族家庭那般的规矩和束缚,若不是因为……他怎么也不会在这里逗留那样长的时间。
六年期满,他是该回山去见见师傅了。
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摇走脑子里本就不该有的那些想法,柳尘延走到书桌边,铺开白纸,提笔书写。
“小妹,见字珍重!三哥哥走了,原本六年游历期满,就应返回师门,只因事有耽搁,所以才延至今日。如今你已母子皆安,世子也已到京迎你,恕哥哥不能再延搁,就此拜别,勿念勿挂。另墙角书柜下方有一木匣,是早已备好以贺小外甥们满月及你出嫁之礼,还请不要嫌弃才是。兄尘延字。”
柳君妍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信是负责打扫柳尘延房间的嬷嬷交到余氏手上,由余氏亲自送到她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