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宣旨的人。
虽然看不到前厅的具体情况,动静却也能大致的听分明。
宣旨的人嗓音尖细,态度傲慢,连柳尘延听了都不禁大皱眉头。
“……特赐庵堂一座,下月初一剃度受戒……”柳君妍心头一紧,赐庵堂?剃度受戒?难道皇帝真的要让卢婉婷出家?
圣旨宣完,就听到有人在前厅齐声领旨谢恩,并伴有断断续续的哭声。
柳君妍不知道是不是卢婉婷在哭,但想着她那样执拗的性子,就算是心中悲苦,也不会轻易在人前落泪。
嘈杂声过了很久才慢慢的褪去,却半天没有人来招呼他们,柳君妍看着柳尘延,两人大眼瞪小眼。
不会吧,就这样被晾在这里了?
过了许久,悠云才姗姗而来,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柳君妍上前拉住她的手,急切的问:“到底怎么了,我怎么听到赐庵堂、剃度受戒什么的?”
悠云忍不住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哽咽的道:“圣旨……圣旨说,皇上下旨,说什么,要随了小姐的心思,赐皇庵一座,下月初一剃度出家,赐法号静明……”
柳君妍霎时瞪大了眼睛,什么,出家?不用做的这么绝吧,不过是拒绝了太子的婚事,难道就要让一个韶龄少女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你家小姐呢?带我去见她!”柳君妍拽住悠云的手,拖着她就要向内宅走。
悠云急忙拦住她,满脸哀伤的看着她说:“皇上说了,从现在开始,直到剃度之前,小姐都不能再踏出静雅苑半步,也不许见外人,说是要静心养性,研读佛理。”
“什么?这是什么道理,这不是变相的软禁么?”柳君妍简直觉得可笑,从来都知道皇权威严,竟然没想到当真是如此,一言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一句话就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悠云扯着她的衣袖,从怀中抽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这是小姐方才匆忙间写的,让奴婢交到您手中。小姐说了,看了信,您就什么都明白了。”
柳君妍一把抓过信,拆开就看起来。
“欢颜妹子,姑且让我这样叫你吧。圣旨想必你也听到了,是不是很生气?匆忙间,我没法说太多,只想告诉你,这不是皇上的惩罚,是我心之所愿。既然我无法面对死亡,也无法将终身托付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那么,青灯古佛一生,是我最好的选择。就如同你选择嫁给他是一样的。别为我难过,从抗旨拒婚那刻开始,我的心就已经死了,或者更早,在端午宫宴和你比试,我输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就注定我必须死心。一个没有心的人,又何必耽误他人的幸福,你说是么?最后,我想告诉你,能认识你,真的是我人生不幸中最大的幸运。你说我过于执着,可那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就让我最后固执一次吧!妹子,愿你的人生,能幸福的走下去。婉婷绝笔”
悠云在一边抽泣,“小姐说,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卢婉婷这个人了,有的是皇家庵堂里一个法号静明的小尼。”
柳君妍小心的将信折好,仔细的放进袖囊里。
她想起小亭中卢婉婷发泄之后解脱的神情,那时候就觉得异样,原来她早就决定了自己的未来。
除了成全,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柳君妍转身拍了拍悠云,明知故问:“你呢?”
悠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毅然决然:“奴婢自是陪着小姐,她去哪,奴婢就去哪!”
在柳尘延的扶持下,她上了马车,看着车窗外送行的悠云,又望了望静雅苑的方向,柳君妍吩咐翠语回府。
她静静的靠着车厢壁,突然问柳尘延:“三哥哥,若我当初不答应世子的婚事,是不是也会和二小姐一样?”
柳尘延默然不语,良久,才轻轻的说:“不会的,三哥哥不会让这样的事在你身上发生!”
柳君妍没有看他,只是闭着眼睛,唇角一抹浅笑。
谢谢!她在心中默默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