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韦氏、洪氏在柳君妍这里碰了不大不小的软钉子,再没有人敢来烦她。
柳燮也在府里下了严令,大小姐要静养,不许随便打搅。
上官君凡找来的那个顾太医也给她下了禁足令,柳欢颜原本身子就弱,有了身孕后又遭逢大变,身心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因此,为了腹中胎儿,必须静养。
也因此,柳君妍没有随着上官君凡返回幽州。
甚至皇帝也下了特旨,许柳欢颜腹中胎儿稳定后,与上官君凡在京城完婚,然后在柳家待产。
要知道,藩王世子是不许滞留京城的,以防止他们跟京中重臣相勾结。
皇帝如此,也是因为上官洛凡的死,他多少有点惭愧,更有对柳欢颜的怜惜,对柳燮的安抚。
所以,柳君妍依然过着平静的孕妇生活,柳府的周到之处自然是别院比不上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着实惬意。
不过忙碌惯了的柳君妍,对于这样清闲的闺秀人生,多少有些不适应。
于是,她吩咐翠语给她找点能打发时间的事儿。
于是,翠语搬来了绣架……
一脑门子黑线的柳君妍,在和绣针、绣线奋战了几个时辰后,不得不举手投降。
没办法啊,前世里,连十字绣都不会的她,对于这样更考究技巧的工夫活,智商一百八也没用。
于是,翠语拿来了针线笸箩……
一脸郁卒的柳君妍,埋头苦干一个时辰,只闻闺房内惊呼连连,纤纤十指,惨不忍睹,最后翠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抢过她手中的针线活,全部扔出了窗外。
偶然路过的园丁小厮,好奇的探头一瞧,忍俊不禁,掩面疾走,似笑非笑,一看就知道压抑的不知如何辛苦。
只见窗下散落一地碎布头子,看不见针脚,只见杂缠在一处的棉线,纠结,再纠结。
柳君妍讪讪对着翠语笑,杏核秀眸中闪烁着无辜的光——无辜啊无辜,姐从来信奉聪明人动脑蠢人动手的人生信条。
于是,翠语领着两个小厮搬来了一把古琴……
然后,柳君妍直接吩咐小厮,哪里搬来的就搬回哪里去吧,折腾自己还能忍受,荼毒别人,是会遭天谴的。
虽然没有做什么实质上的事,但一天折腾下来,还是很累人啊,柳君妍斜靠在软榻上,轻轻揉着有些酸累的腰背。
一旁的翠语静默无声,手下没有停歇的为柳君妍布菜。
瞧着沉默丫头抿的死死的双唇,柳君妍轻叹一声。
唉,还是让这丫头生疑了。
其实,柳君妍的本意,是想让翠语帮她寻几本书来打发一下时间。
殊不知这里竟然信奉明清那般“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信条,女人们不用识字太多,大家小姐只要会认识自己的名字,会简单的书写即可。
其他的,就都是些取悦人的技艺——会刺绣、善女红、通晓音律,既能娱人,也能自己打发寂寞的闺阁时间。
她不知道原本的柳欢颜是否擅长这些,但看翠语熟练的伺候她刺绣、女红、抚琴,就可知柳欢颜至少是会的。
而她,柳君妍,来自异世的现代女子,衣服送洗,家务有钟点工,就算掉了一颗扣子,都自有人帮她搞定。
叫她如何懂得这些。
一天的折腾下来,终究,是引起了翠语的怀疑。
——分割线——
柳君妍有些无奈的轻抚额角,该怎么说呢?
怎么说,才能消掉这打小和柳欢颜一起长大的丫头的怀疑呢?
沉吟半晌,柳君妍决定,照直说。
她魂落在这异世,注定了将在这里终老,异世活,大不易,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千金,她没有任何的人脉资源可以利用,没有人脉资源,意味着她无人可依。
古代的女子,号称“三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她即将出阁,父亲已经是无法依靠了,至于所谓夫君,上官君凡早已言明,她不过是名义上他的夫人,与世子正妃同等礼遇,那还是看在早死鬼上官洛凡的面子上,所以,即使出嫁了,夫也是不可靠的。
而腹中的孩子,柳君妍心里清楚,一个父亲早死的孩子,若母亲毫无地位可言,自己尚且无法自保,又何如谈的上让她依靠?
更何况,柳君妍自主独立惯了,“靠山山倒,靠水水干,靠人不如靠己”已是她根深蒂固的人生信条。
所以,在这异世,她要靠自己,就必须找到可以倚仗,为她所用的人。
而翠语,就是这异世她能倚仗,能用的第一人。
端看她能跟着柳欢颜避居偏僻别院,就知道她对柳欢颜绝对的忠心。
既然忠心,就堪大用!
主意既定,柳君妍就容不得夜长梦多。
她轻轻执起翠语的手,丫头的手软软温温的,指腹及掌中,有一层薄薄的茧皮,虽不像劳作之人的手那般老茧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