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落得紧了,您这身上怕是不舒坦,我家娘子让奴侍候您先去更衣。”
这个小女使生得眉清目秀,一身打扮也很是精致,领口袖口都镶着银边,裙摆上还绣了两朵艳丽的桃花,煞是好看,只看这下人的素质,就能说明眼前这个人家应该挺有钱的。
苏桐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扶着阿珍下了车,主仆两个一块儿随着她进了房间。
“小娘子可别受了寒,先换身衣裳,不知小娘子可有带着替换衣物?若是没有带着,这我家小娘子到有新做的,还未沾身,您到可先凑合一下。”
那女使扶着苏桐,让她在椅子上坐下,又道,“这位姐姐也湿了衣裳,若是不嫌弃,奴刚做了一身新衣,还请姐姐暂时替换下湿衣。”
阿珍连忙道:“不敢劳烦,我们带着行囊,有换洗衣物,奴这就去取来,敢问可有热水?若能让我家小娘子洗漱一番,便感激不尽了。”
那小女使一怔,脸上立时露出几分歉意,忙招呼人打了盆热水来,又让厨房做了姜汤,呈给苏桐主仆灌下去。
折腾了好半天,那女使一直陪着苏桐苏桐和阿珍聊天,言说自己叫小影,是周家小娘子的女使,一直到两个人都换好了新衣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还喝完了姜汤,那小影这才收拾掉碗和勺子,请苏桐休息,自己起身出门。
临行之前,还免不了带着几分歉意地道:“因着小娘子贪玩,受了风寒,今日忽然高烧不退,家里乱糟糟的,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贵客不要见怪。”
苏桐当然也是客气一番,心里到觉得这户人家似乎挺厚道,也够热情好客的,连区区一个普通的小女使都显得知书达理,应该不是普通人家。
她却不知道,周家乃是商户,他们家小郎君从小就跟着父亲打理生意,眼神毒辣,一见苏家那浩浩汤汤的二十几辆大车,还有从公主府出来的车夫和马匹,就知道他们家一定不一般,招待规格这才上了档次,要是换了寻常人,便是好心,恐怕也不敢随便把一大帮人往自己家里领,最多给他们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休整一下罢了。
那叫小影的女使,出了客房的门,径自去了正房,一进门,就看见她家小郎君守在床前,脸色有些难看,她家小娘子躺在床上,一张本来粉润的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蹙,很是难受的模样,心里也是一急,顾不得先对小郎君交代客人的情况,只冲在窗前伺候的另一个藕荷色衣裙的女使问道:“大夫怎么说?可开了药?”
那女使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咬着牙道:“已经开了药,正熬着,大夫说若是热度能退下来,便没什么事儿,再热下去,恐怕不太好。”
屋子里上下都面现焦虑,如今,小小的伤寒也是能要人命的,还是很容易要人的命,尤其是他们家的小娘子看样子才六七岁,年龄小,抵抗力不强,稍不注意就会出事儿,小孩子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夭折,在这个年代,根本不新鲜。
那小郎君也是急得满嘴燎泡,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或许是想转移注意力,让自己稳当些,喝了口茶水,就冲小影问道:“客人安顿好了?”
小影点点头:“正如小郎君所言,家里来的那客人应该不是一般的人家,那家的下人行动有素,下着雨也不见一点儿慌乱,进门的时候脚下沾了泥水,都先清理干净,咱们家的地面一点儿都没被染脏。”
“那家里的小娘子,也像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行事有度,言谈举止都很大气,而且她们身上的熏香,正和去年江南的舅娘给小娘子送来的贡品差不多,闻着更好闻些,肯定更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