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一家子很快准备好乘车出行,说是一家人,实际上只有苏桐一个跟着苏文成和李秀娘一起去青州。
二郎还要上学读书,在开封求学,总好过青州许多,苏文成绝对不乐意自己的儿子耽误了功课,不能因为不想儿子离开身边,就耽搁他的前程。
至于李秀娘,本来是想留下来的,但无论苏桐还是苏文成,都不可能真让一个才新婚的女人,离开她的丈夫。
再说,二郎平日里住校,还有胡家照顾,他本身也是心性成熟的好孩子,苏文成和苏桐到也不用太过担心。
准备了小半个月,苏家终于领了旨意,离开京城,本来一切都还顺利,可这个年代行路到底还是艰难的很,这一回虽说是去青州赴任,苏家却也还够不上请官军保驾护航的级别,只是雇了一伙镖局的镖师们保镖。
虽然是京城的大镖局,道路熟悉,人面也不生疏,像那些流寇,土匪之流里面,却也不乏胆大包天,不要命的,尤其是等入了山东地界,自古山东多强梁,匪盗之流,在此地,哪怕是所谓的太平盛世,也一样遍地都是。
偏偏如今和以前不同,以前苏家一家子这一路行来,身边带的东西都不多,乍一看就算不是穷苦老百姓,也够不上让那些大盗们‘光顾’的资格,自然一路平安。如今,苏家却算得上薄有家资,再加上苏文成领了官家的旨意,去青州别有任务,需要准备的东西极多,大大小小的行礼居然装了足足二十余车。
身边的东西带得多,行路自然更难,苏家的人走得小心翼翼,还是遇上几次险情,幸得雇的镖师经验老道,地头熟悉,好几次化险为夷,没出大事。
但行程的确快不起来,足足走了一个多月,才到山东地界上,离青州还有一段儿距离。
苏桐却长出了口气,总算是见到希望了。
苏文成见自家闺女那慵懒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道:“你这丫头,还真不知道什么是知足,和以前比起来,咱们这一路上,可没受多少罪!”
确实,他们马车一路走的是官道,且苏桐他们自己乘坐的马车都是改造过的,减震做的还行,虽说手工打造麻烦了许多,但这马车比后世二十一世纪的车辆在减震方面,差距也算不上太大了,虽说因为道路的原因,永远免不了颠簸,却还能安稳地休息生活,不像以前乘车去京城时那般难受。
苏桐耸耸肩,刚想说什么,就听车窗外一个姓周的老镖师高声喊道:“苏郎君,这天儿看着不好,怕是有风雨,若是风雨小些到还好,但前面路不大好走,若是风雨暴烈,咱们恐怕要找个地方避一避才行。”
苏文成一怔,打开车窗向外面看去,见前方不远处仿佛有炊烟,连忙道:“那就烦请周镖头速速赶到前面的村子,咱们歇一歇再走。”
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们一路走来,周老镖头可是帮了大忙,按照苏桐的感觉,人家预测天气,可不比后世天气预报差多少,真是说下雨就下雨,说起风就起风,能耐的很,怪不得这位老镖头眼瞅着都六十岁的人,还要走镖,实在是人才难得,估计一个大镖局里这样的能耐人也少见的很。
果然,又走了不过小半个时辰,天地变色,不一会儿,便乌云满天,答雨瓢泼而下,暴风怒吼。
苏桐听着山风咆哮声,也缩着脑袋不敢在探头张望,观赏风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在荒郊野外碰上天气不好的日子,很容易出事儿。
幸好不多时便进了村子。
这个村子也勉强是个中等村落,住户显然并不算很少,大体看过去,依山而建的小村庄约有百十户人家,星罗密布的。
苏桐透过车窗向外看去,隔着水雾,总觉得青州这边的村庄比起老家泰州来,更粗犷一些,泰州算得上文风鼎盛,即便是村落,也是有些鸟语花香的风范,大户人家的宅院精致非常。
大雨倾盆的,村子里也没见什么人出入,苏文成探出头去,小声和骑马急行,淋了一头一脸雨水的周镖头商量着去哪个人家借宿,两个人话还未完,正好就看见迎面也走来一辆马车,而且那马车看着还挺高档的。
事实上,这年头能用得起马车的人家,家底大约都还算殷实。
村中道路泥泞狭小,两辆马车迎面对上,到还真不大好走,只能双双停下,对面有个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小厮走了过来,周镖头也迎上去,两个人没说几句话,苏文成就见周镖头下马走到了那辆马车前,不多时,又转回来对苏文成笑道:“前面是本地张员外家的小郎君,已经答应咱们去张家借宿。”
苏文成这才松了口气。
苏家驾着车掉头,由对方的小厮带路,一路走到村东头的一户人家门前。
张员外家还算挺阔气,光是大门就有两层,差不多有八百平米左右,虽然算不上豪门大户,乡下地价可能也便宜,但他们在当地,显然也是有头有脸的乡绅地主之流。
苏桐一下马车,便有个穿着一身桃红衣裳,十五六岁的女使打着油纸伞侍立在车门前面,见到苏桐,未语先笑道:“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