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苏桐细声细气地一说,就连阿夏都感觉到一股子阴气,在周围弥漫,背脊酸麻,让人根本不敢转头。
阿夏张了张嘴,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刚想说话——‘当,当,当……’
“呜呜”阿夏身子一软,一下子蹦起来,小姚更是惊声尖叫,一时间屋子里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大声叫唤,四处乱蹦。
苏桐哭笑不得,连忙点燃了灯火,走过去开门,却见他爹爹身边一个叫阿福的小厮,满头雾水地立在门前,惊魂未定,显然是被屋子里的声响吓到了。
“咳咳,行了,就一个故事。”苏桐翻了个白眼,制止这群姑娘的癫狂,这才对阿福道,“什么事儿?”
“回小娘子,家里来了客人,郎君请您过去。”
苏桐愣了愣,还没说话,屋子里一群姑娘们已经急忙过来,碰一下关上门,赶紧替她收拾衣服,梳洗打扮。
因为是在自家庄子里,寻常没有外人,外面又下着雨,苏桐穿着自己做的家常衣裳,是用上好的棉布做的,素面,柔软吸汗,贴身穿十分舒适,外面只罩了一件儿简单筒子装,直上直下,除了舒服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好处。
这种打扮便是在自家屋子里都嫌简陋,更别说要见客,阿夏一边给苏桐上了胭脂,拿了螺子黛描眉,又给她翻出新做的夏装穿戴整齐。
“你年纪也不小了,梳妆打扮可要精心,不能因着是在青州,不是在京城是什么都不在意,咱们作坊里生产的都是化妆品,是要赚女人的钱,如果你都打扮的不够漂亮,那谁还信咱们作坊的东西好。”
苏桐失笑,由着她们忙来忙去。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每次出门也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便是当年家境困难的时候,她也是不乐意让自己形容不整的。
打扮妥当,成功变身成这个时代颇为时髦的官家千金,苏桐才扶着阿珍的手,打着油纸伞,跟着那小厮向前院走。
只是心里难免好奇,如果是女客来,爹爹肯定是直接请人到后院,如果是爹爹的客人,那实在没必要要她去见。
毕竟苏桐现在已经是当嫁之年,需要注意男女大防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一路走到前院,走过回廊,便看见自家爹爹正陪着几个客人坐在观鱼亭里闲谈。
这观鱼亭还是苏桐特意修的,有活水引入,里面养着几条鲤鱼,可食用,偶尔爹爹来了兴致,也拿着渔具在此钓鱼,只是这样的闲暇,如今越发的少,她爹爹都好些日子不来庄子上。
苏桐刚走了两步,脚步忽然停滞了下,她的动作很细微,阿珍没有感觉到,但只有苏桐自己知道,她受了多么大的震撼。
观鱼亭里,坐在她爹爹对面的,除了一个有一脸胡须的大叔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余岁的年轻人。
苏桐深吸了口气,想起后世小姑娘们多喜欢狂霸拽傲冷酷帅之类的男人,似乎男人不坏,没有特色,就不会讨任何人喜欢,她似乎也有过那样犯二的时期,少年时谁不倾慕那些搁在人群里闪闪发光的高富帅?
可她真正懂事之后,喜好却有了很大的转变。忽然想起以前的父亲曾经告诉过她的一段话——“世人皆看重容貌,如果是姿容秀丽的美人,大家便对其多几分宽容,如果万一不幸,深有残缺,容貌丑陋,那想要于世上享受人都该有的幸福,那就必须努力让自己拥有最良好的品性,拥有出众的风仪,高雅的品味,若不能如此,若因为缺陷而愈加放纵自己,那一个人的一生,必将是枯燥无趣,甚至走向毁灭。”父亲这些话,是认识林慕之后,有感而发,苏桐再也没有见过另外一个像林慕这样让人对他的缺陷能够视而不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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