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姓氏畹芬神色略一黯然后,这才又接着道:“小女子姓邢,名沅,字畹芬。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我是孤儿,没有姓。自从被师傅收养后,我就叫影。”影平淡的诉说着。顺手拿起了酒杯跟畹芬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后边不再多话,只是自顾的浅尝着桌面的菜色。
看着影那平淡无波的样子,畹芬疑惑了。
刚刚在影说话的那一瞬间却好像,从影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些埋藏在最深处的孤寂与伤痛。更甚至是……残酷。可是这种感觉却又那样一瞬而逝,再向影看去,那么平静而又和煦的他,让那一切的感觉全然都变成了幻觉,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臆想而已。
这种感觉也是畹芬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以往无论面对的是何种男人,从他们的一言一行中她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些人的内心真实想法与感情。
也正是因为她有着这样细腻敏感的一颗心,才能成为这些男人的解语花,才能混到如今的秦淮八艳之一。
可这一次前所未有的,她的感觉好像失灵了一般。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感觉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确定,都是带着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他的所有一切她似乎是感觉到,也察觉到了,可是她察觉到的又好像全部都是错觉。
畹芬满心疑惑的将手中的酒喝下。
再斟满杯后,挥去心中的这种奇怪荒诞感觉,维持着训练有素的笑面如花继续道:“观公子器宇轩昂,丰神飘洒,定不是一般之人。畹芬虽一届小女子没什么见识,可这南京大夫名流还是知道一些的。可是从未听闻过影公子的大名,影公子应不是本地人士吧?”
“嗯,不是。”影也应景再次将畹芬斟满的酒喝下。
影着总是几个字几个的往外蹦的说话方式,真心有些为难到畹芬了。过去以往那些出现在她面前的才子大夫们,那个不是上赶着巴结着她的。自然那都是想着办法的引着她说话,想着办法的讨她欢心。
这样不尴不尬的说话方式,她还真是头一次遇到。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特别,如此的神秘,又如此的吸引人。
“观公子步态稳健,眉宇间尽是刚毅气息,方才公子又提到曾经被师傅收养,冒昧相问公子可是自幼习武的江湖中人?”畹芬继续没话找话,眼前这个略显沉默的男子,让她完全看不透,这样的神秘对她有着太过致命的吸引,让她不愿意就这样失之交臂。
影不经意的抬眼瞄了一下畹芬,见她眼神满是中极尽掩饰的好奇神色。当下便知道,她已经被自己抻的差不多了。
如此这样恰到好处的好奇,已经足够让她想主动将自己笼络在身边。
若是在继续如此冷淡,恐怕就要起反效果了,当下便忽然换上略微轻快的调笑道:“即使如此,你为何单猜我习武的江湖中人。要知道戏子武生可也都是自幼习武的!”
影这样的忽然改变不禁让畹芬眼前一亮,眼前这男子还是在一点一滴的接受自己。
有了这个结论,畹芬高兴飞常。
当下笑声如银铃般洒出:“公子说笑了,如公子这般器宇轩昂又岂会屈居与九流戏子。”
“姑娘言辞清雅,亦是心思巧妙之人!影某不过山野一莽汉而已,蒙姑娘高看了。”
被影着一夸,畹芬的小脸顿时霞云满布。各样的赞美她听的太多,甚至多的都让她耳朵起了茧子,她以为她早已被那些华丽的赞美给淹没的麻痹了。
却没想到,此时此刻也就这样一句平常到在平常不过的话语,从此人口中却让她的心,透出点滴甜意。
羞涩之中畹芬有些慌乱道:“畹芬还未为刚刚楼下误会公子一事,跟公子正式道歉呢。来这一杯便是……便是圆圆的赔罪之礼。还有一事……也要请公子原谅。”
说道这里畹芬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满脸包着壮士断腕的姿态,狠了狠心才压抑的道出:“其实还有件事儿,畹芬骗了公子。”
“哦?”影没有刻意去问,因为一看眼前之人的姿态,他就明白了她下面将要说的话。其实她要说的那些他早就知道,所以也就无所谓骗或不骗了。
“我……我刚刚跟公子说的姓名虽然也是真的。可……。可那已经是以前的事儿了,如今……如今我叫……陈圆圆!”说完名字畹芬这才如释重负,一副豁出去任凭处置的样子:“就是秦淮八艳之一的那个陈圆圆!公子若是嫌弃圆圆的出身,那……那也无妨,圆圆自当就此别过,此生再不会出现在公子眼前。”
听完畹芬的话,影微微低头隐去了眼中那果然如此的无奈。再抬头时看着那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等待自己答案的女孩,叹声道:“出身如何不是你能选择的,尤其是如今天下的这般规则。所以我不在意,你亦不用在意。”
畹芬听完这番话后,眼眶中瞬间涌满了泪水。这样的话不是没有人对她说过,但她知道那些人也不过就是在场面上说说罢了。
可如今眼前之人说的,她却可以肯定的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