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煮酒且论英雄
方振眉道:“只要是战事,百姓便要受苦,不论是宋金之战,还是宋人内部之战,都是一样。”
完颜临天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想内斗伤了金国的元气。这正是我们这种人的悲哀之处。”他仰头向天,若有所思的道:“若是我此刻反了,那大金,将早于你南宋亡国。”
方振眉听了此话,有些不解,“你这话是何意?”
完颜临天冷笑道:“你久居南宋,不知北边之事。”
方振眉更加不解,“北边有何事。”
完颜临天冷冷的道:“多少年来,宋人的敌人,无非辽,金,但是这两朝都未能叫宋朝亡国。最多只能取划江而治之势态。无论辽人金人,一旦入主中原,便会随了宋人的性子,贪图享乐,安于富贵,其实金国今日之朝廷,和南宋小朝廷,也并无差异,腐败贪渎横行,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方振眉道,“那又如何?”
完颜临天冷笑道:“我有消息探报说,在我大金的北边,还有蒙古草原,那草原之上,乃是荒蛮之地,其中有数个蒙古游牧部落,有几只部落,正在逐渐崛起,其崛起之势,正如当年大辽大金崛起之时一般,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振眉肃穆道:“当真?”
完颜临天点头,“不错。虽然他们现在还未成气候,但是久而久之,必然成为我大金的心腹大患。我也几次要求金庭发兵北伐,降服那几股草原的游牧部落。但是金庭一来怕你南宋乘虚而入,二来怕我兵权太重,是以迟迟不肯我北伐,倒是总是要我南征。”
方振眉点头,“所以你才时常袭扰南宋?”
完颜临天点头,“但是要攻下宋朝,又谈何容易,当年虞允文采石一战,实在伤了我大金元气,所以此后,我大金攻伐南宋,都只能在局部取得优势。但是长此以往,必将拖延时日,虚耗两国国力,眼睁睁的看着北边雄狮做大。”
方振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所以你便布了一个大大的局,要迅速结果了我南宋,而后你再领军扫北,甚至最后反了金庭,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完颜临天听了方振眉之语,精神大振,声音也响亮了些,“不错,正是如此。”
方振眉给自己加满了酒,“你的局,到底是什么?”
完颜临天诡异的笑道:“若是你不出现,这局,恐怕天衣无缝,其实这次攻城,依旧是我局里的一着,即使是我掌兵,也是要走这一步的,”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沉寂,自言自语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遇见了你,弄得我几次三番失手,正好被金庭抓住把柄,丢了兵权,看来我也时日无多了。金庭恐怕也快要对我下手了。”
完颜临天突然抬头对方振眉道:“你看我像不像金国的岳武穆?”
方振眉想了想,笑道:“岳武穆打仗,胜多负少。”
完颜临天嘴角牵动,“你这是笑话我几次三番输给你。”
方振眉摇头,“我只是说你们不同。”
完颜临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舒展开身体,往后靠在虎皮大椅上,伸了个懒腰,道:“无妨,怎么说都无妨了。”
方振眉道:“既然金庭不能容你,你又已经失了兵权,还不想反出去,那你为何不寄情山水,潇洒江湖,那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完颜临天听了这话,望向方振眉,眼睛里发出短暂的光芒,但是不一会,就熄灭暗淡下来。“尽管我很向往那种生活,但是有些人,注定了要走一总人生的道路,你说的那种日子,我虽心向往之,却绝不会去做。”
方振眉摇摇头,“一切都在一念之间,不能变么?”
完颜临天摇头,“不能。变了,就不是完颜临天了,变了,就成了完颜振眉了。”
二人相视一笑。
完颜临天道:“我这人,及其自负,不好,但是我看人,却极准的。当年曹阿瞒和刘玄德煮酒论英雄,我今天也要借他那句话,告诉你,在我心里,天下的英雄,唯你我二人而已。”
方振眉摇头,“天下还有许多英雄,每一个人,只要行的端,走的正,便是自己的英雄。”
完颜临天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这人还有一点我不喜欢的,就是太过低调,低调的近乎虚伪和矫情。你就不能改改么?”
方振眉也笑道:“不能,改了,就不是方振眉了,改了,就成了方临天了。”
二人又是一阵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完颜临天道:“以前,我一直觉得,天下英雄,只有我一个人配得上这两个字,既有运筹帷幄之能,又有冠绝天下的武功。但是遇见你以后,我便加上了一个你。若是我们联手,天下唾手可得,现在还不晚,如何?”
方振眉笑道:“一山不能容二虎,你我若联手取了江山,谁做皇帝?”
完颜临天听了,狡狯的笑道:“我们依旧划江而治,你主江南,我主江北。”
方振眉听了,哈哈大笑:“一片战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