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眉苦笑道:“小黑也这么说过我。”
完颜临天笑了,“你说的是那个一天到晚穿的黑炭一样的不知道自己姓名的家伙?”
方振眉点头,“还有那老渔翁。”
完颜临天突然眼睛一亮,“你们时常一起痛饮?”
方振眉点头道:“是,以前在杭州的时候,时常月夜之下,三人一道乘舟入湖,带上几十坛花雕老酒,喝成一滩烂泥,任随小舟在湖上飘荡。”
完颜临天听了,十分神往,却突然脸上显出落寞之色,“这等快事,我此生恐怕是享受不到了。”
方振眉笑道,“这是从何说起,你若愿意,我随时可以找他们来跟你喝酒。”
完颜临天笑道,“他们真的敢像你一样,来到这数十万大军中,陪我喝酒?”
方振眉含笑点点头。
完颜临天也跟着点头,“我信你,但是我却只想跟你一人喝酒。”
二人又干尽了杯中酒。
完颜临天拿起酒坛,再要倒时,那酒坛却只倒了半碗酒出来,他自己走到帐外,又拎了一坛子进来。“这战场之上,没什么好酒,你将就着用吧。”
方振眉道:“无妨,我喝酒无所谓好坏。关键是看怎么喝,和谁喝。”
完颜临天难得的笑着抬头问道,“那你今天的酒喝的如何?”
方振眉点头道:“很好。”
完颜临天点点头,将两人的酒都倒满,这回却不急着要喝。
他突然很落寞的道:“方振眉,若不是你,我不会落到今日的狼狈境地。”
方振眉听了,脸上居然露出愧色,“那我先跟小王爷赔个不是。”
完颜临天苦笑着摆摆手,“我完颜临天一向自视甚高,在金国一国之中,没一个我看的上眼的人物,前后只有两个人,我认为他们勉强能站在我的身后。”
方振眉笑问,“哪两个人?”
“一个是死在你手里的前金太子,金沉鹰,另外一个,便是我襄阳的副手,萧睿。”
“这两个人有什么让你看重的地方?”方振眉问道。
“金太子,武功确实有独到之处,而且十分霸气傲慢,和我有些相似。故而我对他有些许的喜欢,但是此人太过刚愎自用。他死在你的剑下,也是咎由自取。”
“那萧睿呢?”方振眉问。
“萧睿,此人武艺也算高强,但是与我们比,相差万里。但是他心机过人,为人狡诈,而且十分阴狠,更有金庭的实力人物撑腰,是个不容小觑的狠角色。当日襄阳一战,在地洞内,有一支火箭,射入洞中,险些将你我炸死,我后来就十分怀疑是他动的手。”
“看来此人不忠。”方振眉正色道。
完颜临天苦笑道:“你正好说反了。他是个真正的忠臣,只不过他忠于大金王朝,而不是忠于我。他第一次在我身旁出现,我就知道,他是金庭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方振眉听了,问道:“那他现在哪里?”
完颜临天道,“就在这大军之中,而且,他,才是这次攻打泸州的主帅。”
方振眉听了这话,十分诧异,“你这里不是中军大帐么?那大纛上不是你的帅旗么?怎么他变成统帅了?”
完颜临天冷笑道:“这可要多谢你了。”
方振眉听了,心中明白,笑道,“过奖。”
完颜临天冷冷的道,“我也不是怪你,我只是觉得金庭和那萧睿都不是东西,就如同制肘岳武穆的南宋朝廷一般无二。”
方振眉赞同,“天下乌鸦一般黑。”
完颜临天道:“由于在兴元,襄阳,和武林大会上,我的计划都被你或多或少的影响,而未能实现,故而金庭对我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更兼我手中掌握重兵,对金庭也是一个威胁,是以上次从少林回来,金庭就下了一道圣旨,让我挂帅征伐泸州,但是念我重伤在身,由萧睿全权负责兴兵之事,我,便只成了一个傀儡。”
方振眉不解,“以你的性子,怎么会同意这样的安排。”
完颜临天听了,惨笑道:“那盖翻天老头子的一掌,让我一直修养到现在,尚未完全恢复,真没想到,那降龙十八掌居然如此威猛。你说我当时能如何?再者,树倒猢狲散,我的那些嫡系,除了我亲手带出来的三十六铁骑,其他都是利益权势的结盟,一旦我失势,便都转投了萧睿。”
方振眉道,“你就没想过反戈一击。”
完颜临天听了,仿佛被触动了某些特殊的心思,突然眼中发出一道光芒,“若你能执掌武林,会不会带领群豪,起事反了南宋小朝廷?若你能,我这就给你做副手,只不过你拿下南宋江山之后,要助我反攻大金。”
方振眉听了,哑然失笑,“你这是赚我入圈套么?”
完颜临天听了,大笑几声,和方振眉干了杯中酒,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