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岸,独自面对着汉王学院所有的人的目光——无论幸灾乐祸还是虎视眈眈,背着奄奄一息的青海行,从东城走到西城,从山脚一直跪倒山顶。
求了一晚上的情,流了一路的泪,磕红了额头,磨破了裤子,才有了青海行的以后。
青海行永远也不能忘记,那个在黑暗里的光明,那从寂静到恐怖里飘来的声音,安慰着,调侃着,一点点儿得,变成溺水人手中的稻草。
青海行一直都相信,如果没有苗凌岸,那个前身根本就坚持不到治疗,也更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苗凌岸是个天才,这毫无疑问。当年十四岁的他,瞒着学院里所有的人,成了初级剑客,也在回家的路上,杀了上千的马贼,砍了数十个刺客,挡住了所有人的明枪暗箭。
那时的背影,并不多么高大,却让青海行安心的坐在马车里,陪着苗凌岸流血,陪着他发疯。
如今看着一脸忧心,仿佛人畜无害的苗凌岸,青海行相信,跟了大管家云伯三年的他,绝对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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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行,三年了,你剑士等级一阶都没有提上去?”苗凌岸皱着眉头,不解地望着青海行,“五岁的时候,你就要突破成剑师了,如今,却还是剑士。难道那两位魔法师大人都没办法吗?”
青海行喝了口茶,静静地道,“原因找到了,只是可惜我两位老师,为了我,费尽心力都没办法解决。”
突然一声轻笑从青海行的嘴里冒出,“当然,怎么可能解决。哪怕老师再有学识,到不了就做不了。”
青海行自嘲道,“将封印魔法改成诅咒魔法,这怎么也要一名圣阶才能做到吧,我实在想不通,我何德何能就这么成了试验品了?”
青海行的自嘲,透着一股疯狂,听到他的话,没有人怀疑,如果碰见那个人,青海行绝对会从他身上撕块肉下来,哪怕是圣阶也不行。
“圣阶?”苗凌岸突然低声道,“是她?”
“嗯,没错。”青海行点点头,声音平淡,“就是她,还真是疯狂呐。”
咔咔咔……
听见东西破碎的声音,苗凌岸低头看去,青海行手中的茶杯,像蜘蛛网样裂开。
这茶杯有多么坚固,苗凌岸一点儿都不陌生,因为茶杯是用试剑石做的,而试剑石顾名思义,就是测试武器锋利与坚韧程度的。试剑石太坚固不易冶炼,所以,做成这种小物品的代价,非常昂贵。这还是苗凌岸拼着受责罚才从那个地方拿来的。
“你……”苗凌岸抬头,不复刚才的忧虑,那股狂喜从眼中喷发而出。
“嘘……”
青海行手指放在唇边,眼中的骄傲就像是个得了一百分的孩子,“所谓世上没有绝对,这三年我可并不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哦。”
青海行放下已经满是裂痕的茶杯,手中火焰腾空而起,一个排球大小的火球在青海行的手中旋转着,“老师说,我的命不错,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缘故,魔法这种事情,取巧的话也能做到!”
“我想,既然我这个被宣扬成锋武大陆第一废物的人要举行成/人礼,那些想要看我笑话的人,怎么可能不来呢?既然来了,要是不能带走点儿惊喜,我这主人不就显得太过吝啬了么。”
青海行笑着,那对眯起的眼睛,就像在笑的狐狸。
看着青海行这种表现,苗凌岸心中放松,他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半调侃得道,“几年不见,你越来越骄傲了啊。”
“骄傲啊,”青海行抬头望着天,眼角湿润,“上次的骄傲,好像已经忘记了呢。”
一句话,两个人两种心思。
青海行的骄傲,是被回忆了三年的过去,是越来越遥远的记忆。
而苗凌岸听着青海行低沉的感叹,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青海行时的场景。
那时,刚入春,五岁的青海行坐在院子里,一脸安详。全身散发着斗气的光芒,三分之一的白色与三分之二的青色交织着,在那时想来那份安详就是骄傲、是耀眼。
当剩下的三分之一的代表着剑士的白色斗气也变成青色斗气,青海行就将正式成为剑师了。
那是怎样的天才,却在那一步上,卡住了整整十二年。
“圣阶的诅咒。”苗凌岸看着青海行,心中打着冷颤,他不敢想象,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骄傲的自己,会变成怎样。
无论如何,苗凌岸替青海行高兴,为他骄傲。
三年前,那场屈辱的决斗,就已经让苗凌岸明白,他、青海行、甚至老师一家、他的家,都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在这条路上,哪怕是满地荆棘,也只能前进,因为,每前进一步,身后的悬崖也跟着前进一步,后退,就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