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之后,李香秀才又拉过了旁边的另一个蒲团,毅然的把沈灵萱放在了上面,轻声的叮嘱道,“灵儿,咱们娘俩的母女缘分,都是奶奶赐下来的,来,你也要好好的给奶奶磕个头,求奶奶保佑你平平安安的长大,长大了找一个好女婿,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沈灵萱大窘,一下子想起了方才丫头小桃嘟囔的那些话,敢情不管多小的女孩子,进了庙门拜神求姻缘都是题中应有之意啊,这个小桃还真没有瞎说。
恍惚间,沈灵萱已经小娘亲被牢牢的按在了蒲团上,她想起了方才远远的看到的那一眼,禁不住悄悄的一撂眼皮,仰头看去。
可是,让沈灵萱失望的是,此时泰山奶奶的巨大金身却和她从前看过的许多的神佛的木雕泥塑的塑像一样,神色悲悯、慈祥,但是那双金色的细长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根本没有了方才的种种鲜活又含义丰富的情绪。
果然如此啊,沈灵萱有些无奈的想,奶奶的点拨机缘就在一瞬间,能不能体悟那要看个人的造化了,如果造化未到,即使是跪在了香火缭绕的大殿金像前,跪拜的也不过是一尊无知无识的木雕泥塑罢了。还不如平日里不欺心、不害人、不妄取,踏踏实实的积攒自己的功德呢。
若是机缘到了,不管你身在哪里,总所不在的神佛总会能感受到神佛的点拨的。人与神的交流,不在于形式,而在于行动。
沈灵萱在泰山奶奶的金身前若有所悟,思维也慢慢的发散了开去,渐渐的又转到了奶奶庙后门那里的那个脸上满是疤痕的妇人身上去了。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她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她短暂的清醒时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深深自责和浓浓的绝望又是为了什么?
封津不是一个特别繁华的县城,这里的人们也大多数是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里,那个妇人是这儿本地的人么?她为什么一个人来了这里?还好巧不巧的正好昏倒在了奶奶庙的后门呢?
而且,奶奶庙那么大的后院呢,为什么那些人预订了静室都没有去呢?偏偏就是她和鲁妈妈在,而且就是在离着后门最近的那件屋子里?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呢?
这一切是不是和方才泰山奶奶那一眼的点拨有关?还是她想多了,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
一连串的问号在沈灵萱的脑子里争先恐后的跳跃着,盘旋着,叫嚣着,让沈灵萱一阵又一阵的脑仁疼,就连她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小人都没有注意到。
为了爹爹李思远的科考顺利,李安一直被他娘王氏拘在前殿和大人们一起虔诚的排队等候,等候着来到泰山奶奶的金像前,再虔诚的上一炷香,磕上一个头,之后,之后就是求奶奶保佑了。
可惜,李安的年纪还太小,才满了五岁,他能够老实的一直排队等到进来大殿,又按照娘的要求上了香、磕了头已经是极限了。趁着她娘闭目合泰山奶奶沟通的时候,李安终于找到了机会,悄悄的溜到了沈灵萱的身边来。
“灵儿妹妹,”李安警惕的看了一圈,见大人们都忙着祈祷呢,他才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灵儿妹妹,我,我们一起和奶奶说说,让爹别带着我去济南了,我,我想留在封津,和你一起玩儿,我还得教给你读书呢。”
正在神游太虚的沈灵萱被猛不丁的冒出来的李安吓了一跳,可是她动了动小腿才发现自己还没哟跳的能力呢,只得翻了一个白眼,压住了声音,嘴皮不大利落的劝道,“奶奶,吵,舅舅,考,你,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