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在大沽口,大沽炮台失守只是早晚的事情,以大清一国敌五洲万国焉有不败?天津若失,铸币局的存银必为洋兵所夺,大人若不先取岂不是坐视巨款资敌!”小白脸擦干净桌上的残墨,不紧不慢的道。
四下无人的时候,小白脸一口官话说的极为流利没有半点天津味儿。
闹了半天,这个小白脸打的是刚刚建成不久的北洋铸币局的主意,那里正在铸造大清的银元,以对抗疯狂涌入中国的鹰洋、人头洋、立马洋等外国银元。
如意算盘打到了铸币局头上,说明这小子对北洋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啊,拿必定要落入洋人手中的铸币局作为投名状,来换取自己出兵援救武备学堂,这倒是惠而不费···这小子够狠,也够聪明,方翔不禁升起延揽之心。
四百万啊!
三两银子就够小门小户吃一个月了,还是有鱼有肉的小康生活,绿营兵勇一个月的饷银只有一两半,袁世凯的武卫右军向来以军饷丰厚令人艳羡,士兵也不过是一个月拿三两四钱五。
这个年头,一百万两银子的开办费,就能编练出两协四标方方正正的一镇新军!凭借高出这个时代一百多年的知识,四百万两银子放在自己手中能做出多大的事业?方翔的心被白银之火烧的比外面的骄阳还要炽烈,只是表面上还得端着装作若无其事。
“现在双方刚刚交战胜负未分,你就说出这必败的话来动摇军心,你以为本钦差就杀不得你吗?”方翔不动声色的道。
“我这条命值得几何?铸币局的四百万两已是无主之物,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不我待请大人速速决断!”小白脸军官的笑容差堪玩味。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杨一鸣。”
方翔沉吟良久,缓缓的道:“人我会去救,成不成的就看天意!学堂嘛···”
“学堂毁了可以再建!”杨一鸣双脚“啪”的一磕行了军礼,斩钉截铁的道:“谢大人!”
武备学堂的七十二人都是他的同窗,他们的生死一直令奉命请救兵的杨一鸣牵肠挂肚。杨一鸣平日惫懒无赖,对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可是听到方翔的话也有如释重负之感。
“邦!”
一声脆响,公案上的一方端砚被方翔重重的摔在地上,碰断了一个角。
方翔毫无征兆的拍案而起:“本大人平生最恨拍马钻营之徒,哪里有什么差事给你?暗室亏心神目如电,现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谓无人知晓?武备学堂就教你私相授受贿赂上官?”
杨一鸣七窍玲珑的心肝,听见话音就感觉不对,回头看看帐外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随即谄媚的笑道:“大人,别价!四百两是少了点,土地爷吃蚱蜢大小也是个荤腥,您老别嫌弃!等小的有了差事再好好的孝敬您老,咱是耗子拖木锨,那大头啊还在后头呐!”
脱口而来的天津话,说的无比熟稔。
“年纪轻轻就学的如此油滑,今后当了官也是腌臜下流胚子!再敢胡言乱语当真以为本官没有杀人的刀?”方翔怒斥道。
“大人教训的极是,小的再也不敢啦!”杨一鸣悻悻的往外走,边走还边嘟囔:“嫌少就直说,装嘛大头蒜啊!”
到了门口回头冲方翔挤挤眼,一脸坏笑的摸了摸脑袋。
方翔一愣,一摸自己后脑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假辫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