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湖边的长椅上,已经坐了一位容貌冷艳姑娘。他笑着摇了摇旁边的志全,“敢不敢玩个游戏,”眼神里满含挑衅。
“校长咱都不怕,还有啥不敢的。”志全斜着头仰视着苏野。
“那边有位姑娘,你要敢过去给她念一首情诗,我就给咱仨带一星期午饭。”
志全虽然也是个颇有胆识的人,但没有谈过恋爱的他,平日里和女生说句话都会脸红,蓦地里让他去给一位陌生姑娘念情诗,有些太难为他了。听苏野这么一说,他就知道中了这小子的计,后悔把话说得太满了。哪知道苏野的提议得到了剑鸣的强烈支持,说不能白瞎了这一星期的午饭。
在感情方面,志全是一个内敛的人,刚入学那会,他苦恋班上那位名叫唯佳的藏族姑娘,几个月下来,却连话也不敢和人家说一句。姑娘就坐在前面,他已经占据了地利,却不知如何下手。每天早上一进教室,他就告诫自己无论如何要和人家姑娘说上一言半语的,可一天下来,他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始终不能让自己的脸皮厚起来。无奈姑娘听课太过认真,从没有回头和他搭讪的意思,他只好将满腔的相思投放到纸上。在某些夜晚,他会从三楼下到二楼,敲剑鸣或者苏野宿舍的门。熄灯了,他点上一支蜡烛,在靠墙的一溜桌子上,清出一块空地,然后俯身开始写被剑鸣称为“少男日记”的情诗。厚厚的蓝色硬皮本已经被他写光了,洋洋二十万言。他没有给那位姑娘看过,剑鸣和苏野,是他仅有的两个读者。志全的情诗突飞猛进,带着滚烫的情意,把自己灼烫得体无完肤,焦炽得皮开肉绽。苏野替志全暗暗叫屈,偷偷复印了其中精华的几页,交给了志全笔下那位“头发乌黑如瀑”的被他称作“红马”姑娘……
在苏野的一顿奚落和剑鸣的一再怂恿下,志全终于有些扛不住了。借着肚子里三五瓶啤酒的力量,硬着头皮就过去了。姑娘安静地坐在那里,晚风轻拂着他紫色的裙摆。。
志全没敢走得太近,隔着路站在了姑娘对面。这个家伙也太害羞了,连个开场白也没有,人家姑娘毫无心理准备,他就自顾自地念开了,“
亲爱的请允许我这样叫你?
这是我唯一一首
没有意象的诗歌?
你让我感到真实?
真实的疼痛和无奈?
我知道我们的前世是两只蝴蝶?
一前一后跌落水中?
今生你化成江心颤抖的月亮?
我长着洁白的绒毛?
彼此遥望?
让疼痛开满花?
让心中的蔷薇酿一杯毒酒?
亲爱的不管我们的海岸线在哪里?
你终将会漫过我?
我的白为你疯狂?|
疯狂的漫天大雪?
将你严严实实裹著?
用我的冰冷温暖?
你的冰冷?
即使飞蛾扑火?
我们的陷落?
也会在燃烧中?
化为灰烬不分彼此?
亲爱的请允许我这样叫你?
这两个字让我感到暖?
就像抱着你柔软的身体?
天再也不会亮身体落满灰尘?
我们就这样抱着?
看前世的那两只蝴蝶?
一前一后跌落水中?
还不等诗念完,志全的背已经完全汗湿了,声音低得恐怕连他自己也听不清了。他没有给哪位姑娘看过自己的诗,更别说当面朗诵了。
不远处的剑鸣和苏野,已经笑得不行了。如果不是晚上,他们一定要好好看一看志全那张羞红的脸。
最后一个字刚才嘴里挤出来,志全转身就走,如蒙大赦。
“等一下,你不想听我说点什么吗?”一个让志全每天回味无数次的声音传了过来。
湖边平日不通电的八盏白炽灯骤然亮了,志全猛然停下步子,转过身,看见那位姑娘正满脸绯红的看着自己,头发乌黑如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