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生这份举止,只怕这两人的感情已经深了,看来暗通款曲已不是一天两天……可是这要让人知道了,可怎生好?叔嫂通奸,历来都是大罪啊……这两个人,怎能这般糊涂?
“简生,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过来!”邝惜云板起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邝简生拉起来,拖去了墙角,“早先碧灵来送铺子里送饭,我就觉得不大对,没想到你们竟做出这样的事来。简生,碧灵是现在已不是当初那个小丫鬟,是你大哥纳的姨娘,是你的嫂子,你做的这些事,可对得起大哥?对得起邝家?”
邝简生正情急,哪听得下这些劝,又一甩手将邝惜云推了个趔趄,大声道:“你们口口声声要对得起大哥,对得起邝家!可你们又知不知道大哥他是否对得起碧灵,对得起孔家?你别以为我事事都不关心,这宅子怎么来的,铺子是怎么来的,我同你一样地清楚,只没想到这做下的缺德事,却要报在碧灵身上,她是无辜的!”
“你!这话怎么可以乱说!你忘记了陈大夫是什么人?他可是孔老爷的嫡传弟子,可比半个儿子还要亲的!”邝惜云急了。
“做得出还怕人说?我管他是谁!若不是家里当初害了人命,娘亲怎么可能心虚?怎么可能一大早就偷偷摸摸跑去烧纸钱?如果说因着这事邝家倒霉,我便也认了,碧灵本是个外人,却因何要受此连累?你们难道真的没一点愧疚?是良心都被狗吃了么?”邝简生将邝惜云推开,又要去看碧灵。邝惜云哪能眼睁睁看他做错事,一个踉跄跟了上去,却被他猛推了一把,差点坐在地上。
“邝简生!”她怒不可遏地爬起来,突然冲到弟弟面前,扬手便是一大巴掌。
“啪!”一声脆响,在黑夜里听来格外清晰。
“碧灵昏了头,你也昏了头么?你到底还是不是家里养的?娘亲这么算计,究竟是为了谁?你心里可曾清楚?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就乱说话,叫人听去了可怎么办?”邝惜云收起发红发麻的手,却已是气急败坏。
邝简生瞪着她,没再出声,可是转身,又朝着碧灵那儿去,竟似拉也拉不住,像着了魔似的。
邝惜云又气又恼,却又担心将弟弟逼急了,会闹到陈青树面前去,只好忍气吞声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直到陈青树在外头敲门,她才微微收拾了情绪,将邝简生拖起来。这一次,邝简生倒没再反对。
“你们把门窗拴着是做甚?不知道病人需要好生通风养气?你们想闷死她?”陈青树铁青着脸走进来,看也不看两人一眼。
邝惜云本想解释两句,可是一抬头却愣住了。
原来陈青树这次进来,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后还跟来了一位明眸流睇的女子,不是孟怀仙,却又是谁?
“她?”邝惜云想起孟怀仙与邝赋生的那些纠缠,不禁又看看床榻上躺着的碧灵,心里好生矛盾。碧灵现在过得不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着孟怀仙而起,若她当初不被纳兰府上劫走,碧灵就不会轻易被指给邝赋生,没准儿,面前这两小无猜的人儿就可以成对了。
“女子的阴脉我最是熟悉,让我看看可好?”孟怀仙礼貌地福了福身子,眼角都未抬一下,好似根本不认得他们似的。
邝惜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却是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