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他进去邝家找东西?是什么?”纳兰珏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叫你去就去,余下的晚些时候再说。”孟怀仙急急地将他扳转了一个方向,冲着门外用力推。纳兰珏不想自己这千娇百媚的夫人被外人看见,只得忙不迭地应了,匆忙拉门出去。孟怀仙站在原地搓了搓手,这才留意到,手心竟激动得有些发汗了。
纳兰珏踱出门,一抬眼便看见个高大的汉子堵在厨房前,米汤手里拿着把明晃晃的菜刀,咬着煞白的嘴唇挡在面前,两眼直冒火。看见他出来也不作声,只把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大,直逼得那汉子不敢动弹,看来倒像是习惯了这种戏码。
邝和生的声音已经软了下来:“工钱,那也要一个月之后才能结,大师,我求求你,就先赊我一幅,我解了急,必定会还钱予你。”
米汤冷冷地瞅着他,道:“你急,不会讨个媳妇回去使?我这是做生意的,见不着钱开张也不吉利,说一万遍都好,我就是不卖。”
邝和生涎了脸,苦声道:“我要娶得了媳妇,又怎么会看上这些画儿?大师,我求求你了,就一幅,那不为例。”
米汤不依,仍旧是寒着一张小脸:“你不买这些画儿,不去文后街睡小寡妇,就不会娶不起媳妇。”
纳兰珏在邝和生背后咳了一声儿,米汤才回过头来,唤道:“公子。”
邝和生头一遭见到纳兰公子,一时被那风流俊雅的相貌惊得怔住,却又听纳兰珏轻轻咳了一声:“你们要吵架可不能走远些?我家夫人才刚合眼,就被你们搅和了。都别争了,你要画,你嫌他没钱,喏,这里一两银子给你……你现在有钱了,爱买几幅买几幅,别再这么大声。”他将孟怀仙给的那两银子丢给邝和生,又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有些变,才笃定地道,“听说你姓邝,我也没理由这以费钱费力地帮你,就这样吧,一两银子,当是给定金,你进了邝家之后,帮我做件事……”
这镇上谁人不知道邝家与纳兰府的那段渊源,邝和生心里打了等,握紧了那锭银子,像怕它飞了似的,慌忙道:“这姓不姓邝,也不是我自己就能说了算的,有道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纳兰公子你一句话,我邝和生能做的自然不含糊。”
米汤不理会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将手掌一摊,道:“钱,给我。”
邝和生咬牙将银子咬下一块,丢给她,悻悻地道:“就知道钱钱钱,没钱就会死!银子给你,你得给我画十幅才行。”
纳兰珏看看米汤手里的菜刀,耸了耸肩膀,道:“答应的事可别忘了。本公子做生意最厚道,不给钱就添刀子,绝不含糊。”
米汤轻轻地“哼”了一声,再不管两人说些什么,将“兵器”一扔,转身又进了屋里。
邝和生想提她早些将画弄出来,可一碰上纳兰珏似笑非笑的眸子,他心里便有些发凉,莫明其妙地就乖顺下来:“公子想让我进邝家做什么?说明白了,我才知道后面要开多少价。”
纳兰珏道:“一口价,三十两,我要杏林长天青花膏的方子。”他秀目一窄,薄唇间的笑意瞬间化成了杀意,他盯着邝和生握银子的手,懒洋洋地道,“若是拿不到,本公子会连本连利都讨回来。”
“青花膏的方子?小的并不认字,只怕……”邝和生有点为难。
“别按着筹码往上加,看得懂唐伯虎的春图,又怎会不识字?你用什么方法我不管,哪怕是把整个杏林长天都拆了,你也得将这东西找出来。”纳兰珏不看他,抛下一句话转身便进了屋里,连背影都吝于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