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是个笨的,连扣子都缝不好,还学人做衣衫,这不是自找的么?还能怪谁?”她理理云鬓,转身往厢房里去。
她走得落寞,竟不知庭前大树后藏着个颀长的人影儿,正远远地瞧着那淡如月光的背影,默然出神。
老太爷的别院是用来养病的,自然比别处清幽,除了当值守夜的两个婆子丫鬟,余人都是住在别院外的,孟怀仙死赖在这院子里住下,自然不会用到纳兰珏给的两个丫鬟,收拾厢房打扫庭院这事儿,还得自己来。
好在纳兰珏早习惯了自己动手,也没觉得有多麻烦,然而,这却是纳兰珏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她亲自打理家事,看着看着,就痴了。
想起孟怀仙刚嫁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亲力亲为的,他不要丫鬟,她便也不娇矜,他想怎么样,她都依着顺着,一点脾气也没有,以前闹过些别扭,但在她也只能称得上是委屈,而不是像今次这般生气。他嘴儿是甜,但只会表面上揩个蜜,以前仗着自己这身份这样貌,没吃过什么苦头,往往是人家给三分脸色,他必给足七分,任性得很。可是这一次……他却无措了。
他躲在看窗边看她单薄的背影,只想着好好地亲亲她,抱抱她,至于以牙还牙的念头,从一开始就他未曾有过。
他喜欢看她笑。
“平时看着像个机灵的,怎么到这当口上却像个木鱼脑袋呢?”
孟怀仙呆坐了一会儿,越想越烦躁,干脆自己出门在水缸里舀了些水,端回屋里。可没想到这开门关门的工夫,屋里便多了个人。
纳兰珏是瞄准机会跳窗进来,躲在了床帐边。他从来没试过这样想亲切一个人,可真正想要亲近的时候,却又想到了之前的那些别扭,一颗心就像猛然被石子硌了一下,钝钝地疼起来。
孟怀仙忙乎了一天,蒸出了一身汗,打了水进来,便想擦擦身子,爽快了再睡,却没想到自己的床边站着个眼睛发绿的男人,口水都快掉地上去了。纳兰珏是没开过荤的虎,这一旦尝到了甜头,哪还管得住心,他看着孟怀仙一件件地往榻上丢衣衫,看着细碎月光爬上她光洁的身子,看着她持着湿帕一寸寸地擦拭着玲珑的肌肤,那一举一动,都变成了撩拨与挑逗。
他与她相隔不过数尺,却好像从来不认识她似的,每一丝表情都可以新鲜动人。
他的呼吸有些乱了,身体的某一部分也渐渐起了变化,他觉得自己像被这月光晒得着了魔,冷静什么的,没有了,理智什么的,被天狗吃了。鬼使神差地,他便从床帏后,一步步挪过来,他贪婪地看着她,也许这贪婪里边含着更多的是歉然,是怜爱,可是他却只感到热血贲张时的悸动与狂躁。
“你,你怎么在这儿?”如果他突然冲过来,孟怀仙一定会大叫出声,直闹得府中皆知,可是他这样慢慢地靠近,她反倒不知道要做何表情了。明明做错的那个是他,可为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凶狠?仿佛要将她生吞了似的?她本能地,退了一步,将手中的帕子挡在了胸前。“谁让你进来的?”她这一声说得太没底气,慌乱之余,还打翻了桌上的小木盆。清水溅了她一身。
美丽的胴体,在夜色里灼灼发光,带着一串串晶莹诱人的水珠。
他迳自走到了她跟前,在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他的眼睛里闪动着一丝懊恼,可手指却轻佻地托起了她的下巴。
“怀仙。”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可声音已经哑了。
“你!”她脑子里嗡地一下,像飞出了无数的马蜂,整个儿都傻了。这个人不会想用那样的方式来道歉吧?她不能接受,绝计不能!她想着,又退了一步,却被他再上前,抵在了桌沿,腰后的水泠泠直下,沁了她一身。她咬了咬牙,禁不住嘴唇发白。
“怀仙,是我不好。我这几天都穿着这件衣衫,当是给你赔罪,你看看。”他像个孩子似的,扯着那件难看的衣衫,双目灼亮。
“你真的……”孟怀仙没料到他会这样做,就在看清那身衣衫的瞬间,她已经原谅了他,可是接下来……她却不能原谅自己。她扶着桌沿,禁不住双腿发软,鬼知道她为什么会软下来。她看着他的手过来,就禁不住趴了,连腰肢都像散去了力气,剔去了骨头。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话,我可以以身相许。”他捞起她,动手抽去了她发间的簪花,顿时青丝飞散,如流云过境,他将簪花随手一扔,转而将她掩进了怀里。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听得她手脚都像要化开了。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怀仙,我们已经九年没见了。”
他勾唇一笑,艳色动明,眼波流光间全是柔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