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借着抛高的惯性飘了出去,抱住另一截树干猛地一翻身,就挂在了树上,再一个倒挂金钩,她的手已经碰到了那上吊用的绳子,是根裤带。
她突然露出这么一手来,树底下站着的人都看呆了。
孟怀仙这才悟出临出门时相公话里那层意思。
原来梅菜扣肉两个小姑娘都是身怀绝技的,并不是普通人家出身。虽比不上府里那些杂使丫鬟细皮嫩肉,带出去也不大雅观,但胜在够本事。
把这样一个小丫头带在身边,胜过带五六个家丁了。
想起纳兰珏那张笑得坏坏的脸,她心里漫过一阵甜蜜。
人被顺利救下来,平放在地上,孟怀仙上去探了探鼻息,又摸把过脉,心下稍安:“你们都让开,别这样围着。”
雪晴与扣肉默契地退后,却见孟怀仙跪在草垛旁,将双掌交叠,一下一下摁着那人的胸口。
“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雪晴壮起胆子,借着月色打量被救下来的女子,隐约有些印象。
“她是邝家大少爷前不久才纳的姨娘。”孟怀仙早就认出了碧灵。
碧灵在邝家过的那日子并不好,几个常在一起厮混的丫鬟难免会在心里有个参照比对,但雪晴心性单纯,很少往更坏的方向去琢磨,所以听到孟怀仙的话比谁都震惊,以前在她心里老觉得一个姨娘也是半个主子,可如今看来却不大像。
“咳,咳咳咳!”碧灵挂上去还不久,手脚还是暖的,被孟怀仙一阵推推按按,终是缓过了气,她睁开混沌的眼睛,第一眼望见的就是天上那轮将圆的明月。她愣了一下,突然滚地大哭起来:“让我死,让我死了,一了百了!不要你们救,不要你们同情,我就是该死的,早十几年前就该死的!”
她翻来滚去,哭得越来越大声。
孟怀仙却不理她,示意雪晴将草垛子移开,放置一边,自己端端正正地坐上了去。
雪晴本还想顺着碧灵的话劝说两句,但见主子这样,她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拉着小扣肉寸步不离地守在孟怀仙身旁。
“你要死谁也不会拦你,但你有没有为你腹中的孩儿想过?”孟怀仙斜面月光,语声冰凉,一双大眼睛闪动三寸寒芒,像两把匕首。
“孩儿?”听到这句话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碧灵原本死灰的眼睛里,突然放射出一抹奇异的光芒,她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孟怀仙静静地坐在对面,无声地打量着她,末了才道:“我刚才给你把过了,是喜脉,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那是邝赋生还没走的时候?碧灵苍白的脸上猛地浮起了一线血色。
邝老太太抬她作姨娘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那点血脉么?邝赋生天天折辱她,不也是为了要给邝家开枝散叶?如今她怀上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倒霉日子到顶了?
那她……还用得着死?
孟怀仙一边打量着她,一边品味着这种眼神。
这种眼神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曾经,她也在镜子里看到过,原来沧海桑田,竟只在一瞬。
碧灵是幸运的,头上还没有主母的时候,就能留下这点香火,若是母凭子贵,到主母进门时,她的地位也差不多稳下来了。这个孩子,还真是个福星。
孟怀仙淡淡地道:“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如今救的可不只是你一条命,碧灵,你要怎么来谢我?”
雪晴亦道:“我家少夫人是菩萨心肠,你还不过来谢过?”
碧灵这才如梦初醒,转身对着孟怀仙扎扎实实地叩了三个响头:“纳兰少夫人大恩大德,碧灵没齿不忘。碧灵必定做牛做马,以报少夫人。”
“做牛做马?这都是你说的?”孟怀仙眸子闪过一丝寒光,在月光之下熠熠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