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重重地哼了一声,“老夫装疯卖傻几年,没想到还真被人当傻子戏了,要是让我查出下药害我的人是谁,保准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将人拿粗盐腌了风干成肉脯。”末了又换了一脸笑盈盈,看着孟怀仙傻乐呵,“还是我这孙儿好,居然能抢个这么好的媳妇回来,医术比姓顾那小子还高明。所以老头我就说了,纳兰府上有福气。”
孟怀仙被茶水呛着,慌忙嘘声道:“爷爷,你别这么大声,要是让相公听见,我就呆不下去,你可别忘了,相公娶我来是为了给您冲喜的,你就这么喜下去了,我就得哭了。相公今天出门了,我才敢过来的。”
纳兰老太爷见她谨小慎微的模样就来了气,怒道:“他还真敢休了你不成?不行,我明年就得抱重孙!”
孟怀仙被他惹得哭笑不得,只得一个劲给自己灌茶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这个孙媳妇当着不容易,您老别为难我。我现在不问你为什么装疯,你就别问我为什么甘心这样高攀了纳兰家,好么?来,拉拉小指。”
“爷爷快一百岁的人了,还跟你这小娃儿拉小指?你若是不说,我不问就是,至于我那孙儿会不会发现,我不做这个保的。”纳兰扬着眉毛埋头一阵狂吃,胃口倒是好了不少。他见孟怀仙瞪大了杏眼一副不乐意的模样,才得又道,“行行行,总之爷爷我答应了你,若那小子真的对你不好,爷爷一定站在你这边。不过你记住了,无聊的时候,记得来看看爷爷,陪老人家说说话。”
孟怀仙这才真心笑了:“怀仙先谢谢爷爷。”
“谢谢谢,谢什么谢,明年下个小崽子来玩,爷爷就谢天谢地谢菩萨了。”吃饱喝足,老太爷的心情大好起来。
孟怀仙听他几次提到子嗣,心中稍梗,却只好当作没听见:“爷爷的手给我,怀仙才为你把把脉。”
纳兰老太爷将手放在桌面上,嘴里又絮叨起来:“听下面的婆子嘴多,说你们圆房都是假的,成亲当日还杀了一只鸡,是不是真的?现在子珅那小子连书房都让你一半,你们那个那个……这个……办了没有?我的意思是,我那蠢蛋孙儿开了荤没有?咳……我是说……”他越说越不明白,孟怀仙却越听越羞赧,还没来得及答话,脸就红透了。
这时候有丫鬟在外通报,说是纳兰珏回来了。
“爷爷你没大碍了,那罂粟份量不重,赶明儿顾大夫来,用他的方子就好。相公回来了,怀仙明天再来看爷爷。”孟怀仙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刚转身,就见一人春风满面地冲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看老太爷一眼,就一把抓住了孟怀仙的手。
“怀仙,事情都办好了。”纳兰珏眼瞳深处都闪着光,像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似的。他这生拉硬拽,用了些力道,孟怀仙还没分清东南西北就滚进了他怀里,她吓得冷汗热汗一起出,焐了一身湿意。纳兰老太爷趁纳兰珏不注意,赶紧放下了碗勺,端端正正地撑在了桌旁。只是压在下面的那只手默默地伸出一只食指,向孟怀仙意味深长地勾来勾去。
“相公,你这是干什么,当着爷爷的面……”孟怀仙拗他不过,便连看纳兰老太爷的勇气都没有了。
“爷爷不会怪我们的,小夫妻恩爱不是件好事么?咦?夫人很热?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连脸都憋红了?”纳兰珏看也不看爷爷一眼,拖着孟怀仙就往门外走,孟怀仙挣扎了几下,就变成了打横抱着,一路兴冲冲地往温泉的方向跑。
而由始至终,纳兰老太爷都是笑吟吟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就是傻笑。孟怀仙郁闷死了。
纳兰珏带着她穿过两进院子,又走过一丛花圃。
孟怀仙见他绕过了几道弯才发现不对,可人却被他扣在怀里动弹不得,她红着脸往他怀里钻,低声道:“相公回来还没吃饭吧,不如先吃了饭再说?”她想起刚才纳兰老太爷挤眉弄眼的样子,肠子都悔青了。她今天就不该来找爷爷说话的。
“秀色当前,吃什么饭?”纳兰珏的鼻尖也冒了汗,晚风一吹,汗息了,就变成了一层油光,华灯初上,照得他的鼻子亮晶晶,眼睛也像浮起了一层水雾,只是勾在唇边的笑,像是又坏了几分。她听见他在耳边轻轻地道:“小娘子在家里等得慌不慌?相公来慰劳慰劳娘子可好?”临着水边,他就动手动脚起来。
孟怀仙终于忍无可忍,趴在他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百日宣淫,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