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媒婆介绍哪家的姑娘,从来就跟挑牲口似的,哪家的姑娘屁股大,哪家的姑娘皮肤白,哪家的姑娘做干活……打听来打听去,全是这些。以她与邝赋生那点过往来看,他对她,也不饬于对待用来配种的畜牲。她才提起说自己体寒,难受孕,怕生不得孩子,那婆婆便给家里买进了两个丫鬟替她的位。当真是连个商量也没有。
碰见这有商有量的,她反倒是不习惯了。
所以说人都是贱骨头。
也许纳兰珏说得对,她与他本就不该有什么愧疚,白纸黑字的条子,明买明卖的承诺,她未必需要做那么多无谓的事。之所以自作多情,无非是因为心存良善,只怕是心头还有些企盼。
“唉,你听说了吗?公子在洞房那天,发现新夫人不是黄花闺女,不得已竟用了一只鸡来做活祭,那白绢上的血,都是鸡血。”
“是啊,本来我还不信呢,直到看到那只死鸡。新房里没让人进去,听说都是少夫人亲自打理的,明摆的是想掩饰些什么?”
“听说那少夫人原本是跟邝家大少爷有那些事的,倒是走运,遇见了公子。”
“公子本是和谢姑娘亲善的,我们都以为他会娶谢姑娘呢。却不知道为什么娶了个这样的人回来,你没看她那天生的狐媚相,一眨眼睛,谁的魂儿都要给她勾走了。估摸着公子是被那狐狸精给迷住了。后来公子发现受了蛊惑,才打了她。不过还算好了,没杀人。”
“谢姑娘那样生气,应该不会回来了吧,她对人那么好,却要落得这样的下场,唉……”
丫鬟的七嘴八舌不会当着纳兰珏说,但孟怀仙要听到这些烂舌根却是轻而易举。说她是狐狸精的,她已经听腻了,她也不生气,也不嫉恨,纳兰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她还不懂么?再痴心妄想,就是自娶其辱了。她只能整天埋头在账本里,偶尔去老太爷那儿露个面,煮个吃食什么的,几个月下来,人们都快忘记了她是少夫人了。她与纳兰珏的关系终于稳定下来,由原来的尴尬相处,变成了平淡的主仆对谈,自从纳兰珏搬去了书房,他就完全将她当成管家了。
当然,她还是个使唤不动下人的可怜管家。
“怀仙,明天我陪你回一趟娘家吧。”纳兰珏最近的一句话,大概说的就是这个。
“回娘家?”她明有两个月没回去了,倒是孟老爷派人来看过几次,见她勤勉持家,便也没说什么,回去复了命,就再没提起。孟怀仙对孟家心里依旧是有块旧伤疤,想真拿孟老爷当亲爹看,也是挺难的。所以回娘家这事,也一直是可有可无。
“方才听人说,邝赋生将你大姐给抢了,半路里被孟府的家丁追了回来,两家打了一架,闹得很不愉快。还是去看看你大姐吧。”
邝赋生居然变成土寨子里的山大王了?这事可稀奇。孟怀仙多日没出门,这一出门就是为着看热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