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便递休书的?
纳兰珏接过信封,顿时也没有了戏耍的心思,他扫平衣袍上的褶子,将东西胡乱揣进怀里,便又是像昨天一样,神气十足地抬了抬下巴:“伺候本公子洗漱更衣,刚才丫鬟被你吓跑了。”
孟怀仙心中微赧,却没红在脸上,光只觉得耳朵有些发烫,她顾不得辩驳就下床开门,把丫鬟丢在水口的水盆端进来。熟稔地绞了帕子上的水,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一张俊脸凑上前来,她只得僵直地举起手,替他细细地揩净了脸上的汗渍。
“不如我们约法三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是豁出性命嫁给了他,总不能真的在这屋檐下假凤虚凰地折腾,她是个女人倒没什么,可是男人……她心里明白,就是没有感情,也有需要,如果那身子里的火气不找机会发泄出来,是会把人心压坏的。她禁不住又想,反正这身子是孟怀仙的,让男人玩玩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她已经死了,再活来都挣到的,挥霍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可也只能是想着,十八年来的教养,使得她根本拉不下这个脸。
好在纳兰珏突然转移了话题:“刚才听人说起,昨天夜里,邝赋生强行办了一个丫鬟,把邝老太太气得昏过去了,早上才醒。”他也不是八卦,而是一清早就着人过去探听好了,抢亲这么大的事,在这镇子上可要传扬一阵子,不问问清楚怎么行?
孟怀仙的手指一顿,闷闷地答了一个字:“嗯。”孔家的丫鬟都被邝赋生弄走了,现在跟出跟进那四个,都是邝老太太亲自挑的,原就是拿来给邝家兄弟做姨娘的,被办也是迟早的事。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你不觉得意外?”纳兰珏抬手接过她手里的帕子重又丢进水里,他转头看着她,眼眉如画。
“邝老太太的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是癫痫。”孟怀仙替他整理完,自己也洗了把脸,又坐回了妆镜前抓起把梳子刮头发。纳兰珏在她身后好奇地看着。
“你好像对邝家的事很熟悉。”
“我是差点嫁进邝家做新妇的人,怎么会不熟?”她淡定地看着镜子中艳光四射的女人。
纳兰珏斜倚着身子,敲了敲桌面,没再吭声。
他其实想说,孟怀仙对邝府的熟悉,像是带着一些岁月积沉的漠然,表面上他看不出她对邝家的恨,却隐隐感觉到那恨意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若不是纠缠至深,哪恨得如此刻骨?
“我纳兰府出的是朝廷命官,替你出头可以,让邝赋生家破人亡也没问题,但不能作奸犯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尽其所能,但是报仇一事,只能由你自己来,我不会插手。”孟怀仙与邝赋生是什么样的情意,他多少也听过些,他有他的考虑,可不能为了这么点事儿,把纳兰府都搭进去。他对她,好奇多过于同情。
“放心,我要的只是纳兰府这座靠山。”孟怀仙不以为然地转过头,问道,“什么时候去见爷爷,这天气太热了,我还想洗洗再出门。”
昨天一整日的折腾到现在,她全身粘乎乎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