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特对于一问三不知的小蛮女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一则是小丫头片子有牛奶护着,并不怎么卖他的帐,二来杜兰特也不会自降身份去和一个丫鬟过不去。牛头人部落每年都会从诸如狗头人,地精之类的部落去掠夺大量的奴隶回来干活。作为一个奴隶,只要听话,能干活就好,至于到底是个什么出身来历,高高在上的牛头人老爷们从来不会关心。
貌似失去记忆了的小蛮女,也许还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也许还没有完全适应她的新的身份,但有一点却是苛刻如杜兰特也不得不点头承认,小姑娘天生是个干活的料。
比如说那石化蜥蜴的皮可不是容易处理的。杜兰特踌躇许久,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他自己空有很高的敏捷度,却偏偏缺乏足够的力量。石化蜥蜴的皮久经魔法加持,天生具有很强的韧性,对于杜兰特这个力量普通的人类来说,几刀下去都没有得到任何想见的结果,不由得束手无策。
牛仔倒是想试试。可是杜兰特怎么敢让粗心大意的牛头人上场。这小子的力量怕是够了,不过让他去干割皮这样的精细活,杜兰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的。不管怎么说,杜兰特还指望着用这整张皮来派大用场,而在磕了药的牛头人手底下,不用想那也是种奢望。
牛奶在一边皱着眉头,看着争执不下的牛仔和杜兰特。一个刚从睡梦中初醒,大战后的疲乏和使用了药物之后的拖尾效果,显而易见他的脑袋里多半还是一团浆糊。这时候的牛仔分外的固执,谁让杜兰特像是护着宝贝一样的,不肯让牛仔接触那个让他几乎丢尽了颜面的野兽的尸体,就是连碰一碰都不让。在杜兰特看来,对于炼制那最简单的大力丸都会十次里头搞砸五六次的牛仔,想要来这一次的即兴之作,给予坚决的阻止那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此刻脑袋糊里糊涂的牛仔不可能用常理说服,而他那大身板,也绝不容易阻挡。一时间杜兰特忙的手忙脚乱。牛仔的嘶吼声和杜兰特的大叫声纷乱的此起彼伏,让牛奶很是头疼,只可惜以练脑为主的牛奶自己在这桩差事上也没有什么发言权,只好尽力在边上劝阻。
“杜兰特,要不你就让牛仔试一试?”
“绝不。你忘了你奶奶的皮裙的下场了?”杜兰特想也不想的拒绝了牛奶的建议。想起牛仔上一次主动帮老萨满牛痘痘的忙,结果把一条皮裙“好端端”的补成了两截,牛奶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她不由得又站回了杜兰特那一边。
“牛仔,算了吧,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些活了,别那么不依不饶了。”牛奶转头,试着去说服牛仔。
只听见神智不清的牛仔含糊的嘟囔了几句,两个眼睛死死的盯着杜兰特,手上的动作也一刻不曾停息。
两个人还是相持着,顶牛中。牛奶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坚持不懈,一个不可理喻,熟悉他们的脾气的她,知道这怕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
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牛奶走到了石化蜥蜴的尸体边,比划着,口里念念有词,似乎想要有所作为,却又带着几分苦恼和不解,自言自语道:“该从哪儿动手呢?”
也许是听出了牛奶话语里的为难,也许是愤恨死去了野兽差一点要了自己的小命,小蛮女也躬身钻到了牛奶的身前,抬腿踹了石化蜥蜴的尸体一脚。
只见她转了转身子,活动了几下肩膀,随即蹲下了身子,抬起膝盖顶在了死去了的野兽的背上。小蛮女伸出了双手,慢慢地开始在石化蜥蜴的背上抚摸着,眼睛有点儿半睁半闭,喉咙里间或地发出奇怪而又短促的音节。
牛奶愣了愣神,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小蛮女的动作。牛奶感觉小蛮女并没有用眼睛在看,而是用着精神在审视着。在牛奶的位置,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小蛮女的手并没有真的接触到石化蜥蜴的皮肤,而是隔着一寸左右的距离,悬空浮着,却又顺着野兽表面的天然结构缓缓而动。她的大拇指和食指不停地点着,扣着,变化着不同的手势,拂过那些坍塌了却仍显凹凸不平的软角,顺着骨节,如弹琴一般,五根细嫩的手指波动着,好像在解开那点点的,圈圈的,团团的,编连的脉络和聚结的筋骨。
牛奶觉得小蛮女的动作宽宽绰绰,秀媚而不失典雅,幽娴又彰显大方,似乎暗合奶奶教过的萨满修炼的法则,却又隐隐觉得带着很大的不同,一时间竟然看入了迷。就连那争执不休的杜兰特和牛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看着小蛮女的表演,若有所思。
小蛮女并没有关注到周围的变化,那一刻她的精气神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石化蜥蜴的尸体上。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来回梳理着,感受着那不同的厚度,和若有若无的空隙,然后突然睁圆了眼,一声大喝,如惊雷,双手扣着那些个软角,动作看似不快,却在边上围观的诸人眨眼之间,只听到“霍”的一声,整个一张野兽皮完完整整地被剥落了下来,而残余的石化蜥蜴的身体,竟然已经粉碎,象尘泥一样地散落在了地上,不值一顾。
小蛮女提拎着剥下来的兽皮,心满意足的在上面擦了擦手,站起了身子。抬头看在发愣的牛奶,诸如献宝一般的把自己的作品给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