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到底是在后悔,还是欣喜。
若看他如今处境,他当然是气恨怨毒,恨不得立时召见重臣,宣布这太子的种种不孝,而后立时废了去,好换个安稳,重夺权势。可若是一想大清,一想朝局,一想他如今这副虚弱的身子,康熙又沉默了。
难道让他拼着这副身子,好将大清搅了个天翻地覆乱象四起么,那他又如何对得起大清……
康熙忽而又想起那日胤禛压抑着低泣时的模样,他问他,好不好,好不好……
康熙自认聪明绝顶,却在这个问话里迷茫疑惑,不答应会如何,答应又会如何。好吧,应该是好的,至少眼下是好的。他相信他和胤禛的父子之情,却也不能全然相信这个父子之情,他不能去逼着胤禛。
可若是眼下不逼着他,再过一年半载,康熙又还能不能有能耐去逼着他呢?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康熙对这问话的答案,也还是一个“好”字。
既这么着,康熙就有些不愿去想了。
听说康熙这儿不太好,陆续也有不少皇室宗亲和朝中重臣来觐见问安,康熙冷眼旁观,心里暗暗思索着。
最后就连太后也来看他了,她看见他又瘦了些,也是一叹,良久才道:“玄烨,你这是在怪哀家么?是哀家后宫干政,让他们给胤禛正名。”也许她初时那么做是有些急迫了,但事实可证,她那么做是有必要的,结果也很好。也因此,太后不知不觉间也越发觉得胤禛好了。
“皇额娘,皇儿没有这个想法。”
太后道:“玄烨,哀家活得长了,见的事也就多了,很多不明白的也能明白。你是这大清的皇帝,想什么做什么,就先要想着大清。若是胤禛不好,你要如何哀家也不说什么,可你不能因为他好,反而心里不乐意。你是他皇阿玛,难道他还会来害你不成,你要说什么话,于公于私他也会听你的,有你教着他,这大清才能好。”
“是,皇额娘说得很对。”康熙一叹,若是人心如此,他就是皇帝也不能强自把局面拧回来。
“你觉得委屈么,这一朝一朝的,均是如此。”
康熙摇了摇头,只说:“皇额娘,朕这儿不能去那册立典礼,就写了圣旨去,往后……太子监国,代天子行印吧。”
太后明白,这是将国玺也交了,不由惊道:“玄烨,这是不是过了?”
康熙道:“这典礼朕不去,天下不知生出什么乱来,于胤禛名声上不好听。”
“皇帝……”
康熙一笑,“待过了一年半载,朕就去当个逍遥上皇也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飞速的勤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