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康熙自己待在养心殿里气恼了半天,便是一心的邪火发不出来,所以遇着如此懂他心意,替他着想的八阿哥胤禩,才会立时欢欣喜悦,待他也和颜悦色起来。
可胤禟这几句话,这一番态度,又将康熙那复杂心思说转回来。
不错,有胤禩开了口,满朝文武也会懂他的心思,然后迎合着替他言语替他说话,将这立储延后。可这些迎合的臣子,到底是真心如此,还是看着皇帝脸色改换立场,深究下去怕是难看。
而有迎合的臣子们,自然也会有坚持己见,一心要早早立储的忠直大臣们。康熙自认为是一个明君,往日里处置政务料理国事,更多的也是用那些忠臣能臣,清正大夫,这么着,难不成他眼下还能因为这些清正臣子坚持立储而训斥谪贬么?
此时康熙才惊觉,他虽不愿做昏君,眼下却处在昏庸弄权的位置。
如此的厚颜无耻!
他一时不说话,可东方不败没等他,紧接着又问一句:“莫非皇阿玛为这事还恼了四哥?”
康熙一怔,对着这个像是不懂实情的儿子,他实是很有些不自在了。
东方不败言语越发不饶人了,他又道:“四哥得了举荐,是他应得的。不是么?”
康熙被这话一问,也有些恼了,这小九这么一句又一句的,就跟巴掌一样扇在他脸上,让他脸面尽失。
康熙暗恼,一挑眉想要说话,此时胤禩瞧见了,赶紧着说了一句:“这话不错。”
有胤禩说话了,康熙便只肃然不语。
东方不败也不理会,继续说下去:“不过我却是也恼了。”
康熙一听他并未追问他是不是气恼胤禛,竟还稍微松了口气,又听见他说自己也恼了,便问:“这是为甚?你……你不是觉得,你四哥有这能耐做太子么?”
东方不败见问,立时气恨地说了一句:“儿子只恼那些举荐四哥的臣子们,这都是谁啊,当真是好不晓事,四哥眼下病着,都喝了好几缸子的汤药都没好,养病都还来不及,他们就等不及让四哥当差做事了,这太子辛苦着呢,倒不如不做。”
康熙顿时发愣起来,原来这太子之位到了胤禟这儿,反倒成了一件苦差事了。那些推举胤禛的臣子们,还成了不是好心的,存心祸害胤禛的人。
看过胤禛的折子的康熙,心里还是隐约信了胤禛并未联络过那等臣子的事实的,此时更是想,胤禛病得厉害,似乎……也被自己吓怕了,看来是没那份串联的心思。
东方不败转而又是一笑,对着康熙认真道:“方才八哥也说了,皇阿玛年富力强,这大清的重担子还是皇阿玛担待吧。”
康熙被他一通话下来,说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训斥他道:“又胡闹了,你皇阿玛也病着,怎么你就不顾念一下你的皇阿玛?只想着你四哥?”
“皇阿玛天子之躯,有龙气护体,哪儿需要挂念?”东方不败道,“只是四哥那儿,听说今日里都是老多的人去打扰,早说了不见,却还是日日来人,这么着,还怎么养病。”一句话,又侧面给胤禛解释了。
“也算你会说话。”康熙面上神色轻松闲适,笑了笑。
可他心里那份忐忑还是留着,慢慢儿越发想得深了,想得险峻了。眼前的小儿子胤禟不明白,可打不住满朝的聪明人,他康熙这会儿,可有些骑虎难下了。
便是一直旁听下来的胤禩心里也明白,胤禟这几句话漫无边际的,却是说得明白,在并未说透的情形下给了旁人很大压力。
胤禩忽然想,也许他这一次输了,并不是输在胤禛身上,而是输在小九身上。那么……他也是活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