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搏毕竟是大将之风,随即心情便沉着下来。这事其实极为诡异,楚搏心想:“自己从未收到过汪通的来信,更别说给他回信了。但那回信的字迹确确实实正是自己的,半分不差,这事定有蹊跷。”如此一想,心情便又沉着了几分。
只听王寿才颤颤道:“呃…这…这正是王爷的笔迹。”楚青雪站在一旁也瞧的清清楚楚,那正是父亲的笔迹无疑,心下也是霍霍跳个不停。
楚搏定了定神,拿起一封“自己”的回信看了起来。李之敬道:“楚王爷,你是想撕毁证据么?哼,你若想毁证据咱们也不拦着你,反正大伙都是证人。”
楚搏也不理他,仔细看着那一封封来回信件,信里是他和汪通探讨如何胁迫天子的内容,而回信的字迹确实是他自己的,这点毫无怀疑。楚搏越看眉头锁的越紧,实是想不通为何这些回信是自己的字迹,难道是别人仿的?但这字迹实是和自己的一模一样,怎会有人模仿的如此之像?
突然楚搏眼睛一亮,其中一封回信里有一个“欲”字,这个“欲”字旁边有三个小墨点,这些墨迹虽不易察觉,亦不影响字的美观,但楚搏却记得甚是深刻——那是多年前一个下雪的冬天,那时楚青雪才是个几岁的孩童。楚搏见雪思“雪”,想起了雪儿,心如刀绞,悲情涌上,便作了一首词,其中有两句是“我欲踏风寻尔处,怎奈生前有重负”,当写到“欲”字时,在他书房玩耍的楚青雪突然摔倒,额头撞在了书桌腿上,登时大哭。楚搏心中一惊,将笔一放便去抱起楚青雪查看,还好只伤着了外皮。楚搏哄了几哄,便即停住不哭了。楚搏让奶娘将楚青雪抱出,回到座位上,看见毛笔上的墨汁溅了几点在“欲”字之旁,楚搏不仅没有懊恼,反而将这几点墨迹当作神来之笔,因为这几点就像是楚搏对雪儿的思念之泪。
此时楚搏一见到这“欲”字,登时便有几分明了;又见这些书信从剑鞘中跌落时被沾上了酒水菜汁,便拿起对着灯火一照,仔细看时,只见这信纸上字与字之间的空隙均有几不可视的拼接痕迹。
楚青雪正焦急之下,忽见父亲竟哈哈大笑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直震得亭子瓦顶的灰尘簌簌下。张谦祖不明所以;霍巴顿仍是那副惨青的脸色;而李之敬的脸却越拉越长。只听李之敬说道:“楚兄,你还想耍什么花样?难道你……”
话还未说完,楚搏笑声陡收,眼睛死死盯着李之敬,竟盯的李之敬说不出话来。楚搏缓缓道:“李兄,这把剑本是汪通的?”
李之敬不阴不阳地道:“正是。”
楚搏道:“后来这位霍兄亲手灭了汪通,这剑自然就成了霍兄的战利品,是也不是?”
李之敬阴阴地道:“正是。那又怎地?”
楚搏道:“再后来,你李兄便领着他来见我了,对吗?”
李之敬不耐烦地道:“你现在看见的莫非不是人而是鬼?”
楚搏道:“那这么说,这些信要么真是汪通写的——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从未收到过这些信,更从来没有回过,这么说来只有第二种情况了,那便是你们合谋来陷害我!”
李之敬冷笑了两声道:“我们陷害你?哈哈,天大的笑话,这些回信是不是你的字迹?这些信是不是从汪通剑里跌落出来的?现在是证据确凿,你竟反过头来咬我们一口,真是恶人先告状。想来,要你这种恶人认供确是很难,但皇天在上,自古邪不胜正,你就别费力气自讨没趣了,乖乖随我去见皇上赎罪,我李某再给楚兄求求情,想必罪不致死。”
张谦祖害怕楚搏将他也算进和李之敬一伙的,便急道:“是啊,王…王爷,我真不知道这事啊,我是今天碰巧遇见国舅爷,国舅爷说是王爷请小人一同赏月……”
楚搏对张谦祖笑道:“你张兄想必确实不知情,但我想你也绝不是被咱们李将军碰巧遇上的。哼哼,我若没猜错,这是早就预谋好的,你张大人也早就被咱们李将军盯上了,只不过你是被拉来一同做个证人的,因为,李兄怕他的一面之词难以被当今圣贤的皇上相信!”忽然将头转向李之敬大声道:“你说是不是?”
李之敬被他一喝,吓得怔了一怔,干笑了两声道:“楚兄说我陷害你,真是不害臊啊,这里的证据处处指向你的叛逆之心,你还想抵赖?!”
楚搏道:“哼,这场阴谋想是你们策划了很久啊,不过你们也太小瞧我楚某了,漏洞这么多,当我是傻子么?”伸手指着那些信件道:“你们说这些是我与汪通的来往信件,这倒奇了,按理说他应该只有我的回信才对,他的来信都应该在我这里,何以我和他的来回信件都在他那里?”此时李之敬已脸色铁青。只听楚搏又道:“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你来拜访我的动机,却不想你是在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想谋害与我,到底是何居心?”
李之敬哼了一声道:“这些只是你的推断而已,但你确实写了回信,这些都是证据,你说圣上是会相信推断还是证据啊?楚兄,我提醒你,你也别把圣上瞧小了。”
楚搏冷笑道:“哼哼,把圣上瞧小的是你李兄吧?!此刻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