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未到,整个平定王府已被布置的喜气洋洋,平定王府里的所有人也都喜气洋洋,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喜气,每个人的身上也都洋溢着喜气。看见了此时的平定王府,就算最凄惨潦倒的人也会开心起来,此时平定王府的喜气,足以让他忘记之前所有的坎坷与不快。
新郎新娘早已穿戴好,吉时一到便开始了拜堂——就和普通人家一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他们二人此时终于成了夫妻,他们的感情虽然今天才为人所知,但大家都可看出,他们有着长期的厮守,也许,他们为了可以结成夫妻做过很多别人没有经历过的困难的取舍。
现在他们终于成了夫妻,真正的夫妻,他们应该有很多感慨吧,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互相倾诉吧。但他们坐在床沿,却长久的没有说话。还有什么要说呢,现在的场景就已经是最好的话语了。新娘依偎过来,轻柔的话语从绣着双喜的红盖头里传来:“去吧,去喝个痛快。”将军一愣。掀起她的盖头,四目相对,她的眼里早已充满泪水,现在眼眶终于承受不住泪水之重,缓缓从她脸上流过。
那是幸福的泪、是幸福之重。
从她的眼里,将军还明显的看到一种体贴、理解和包容——这是真正的爱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将军心里升起一阵暖意,这是大喜的日子,这是他们成婚的日子,这是他生命中最大快人心的日子,怎可少了酒?更何况是经年驰骋疆场,嗜酒如命的将军?而今天也正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她应该更离不开他,可她却可以放开他,让他去喝酒,没有一丝矫情,那是她发自心底的话语。拥有这样一个妻子,难道不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将军又如何舍得离开他的新婚妻子,但他们都清楚,将军这种经历过种种很少有人经历的事的人,男人,只有大喝特喝一顿才能将心中的喜悦和痛快释放出来。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的快乐却必须要宣扬和释放出去,不然为什么每个人结婚都要大宴宾客呢?就算再穷的人,也要把自己结婚的事宣扬出去,这样既可以得到别人的祝福,又可以宣泄自己的快乐。将军也是俗人,他也想在众人面前宣扬他的喜悦,虽然他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
这次的婚事可以说是将军最简单最朴素的婚事,但是每个人都感觉的到,这是将军最隆重最幸福的婚事。婚宴上只有平定王府里的人,将军的母亲、将军的妻妾、将军的女儿、平定王府的管家、平定王府的侍卫、平定王府的仆役······每个人都看得见将军眼里淡淡的却又再明显不过的笑意,就连他脸上酩酊的醉意都掩盖不了,就连平定王府里最低级别的扫地人都能看的出,将军这次是真正的欢颜。将军这次的婚娶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而是因为爱,将军这次的笑是才是真正的笑,它发自灵魂的最深处。将军以前婚娶也会笑,可就连平定王府里最低级别的扫地人都看得出,他的笑意里有某种无法名状的无奈和讽刺。就连娶第六妾时当朝皇帝的到来都没能消去他笑意里的这种东西。但是现在,就连平定王府里最低级别的扫地人都可以坐在宴席上和将军称兄道弟的开怀畅饮,还有什么比身处这种场景更能让人感慨呢?他们都衷心地祝愿,他们敬爱的将军就此开开心心地度过他的后半生。
人生还有什么比这种时刻更让人开心、更让人难忘呢?有了你爱的并且也爱你的妻子,有了这么多人的祝福,你还奢求什么呢?
也许在爱情面前传宗接代并不那么重要,可当孩子不再承受传宗接代之名,而是爱的结晶时,怀孕便成了让人轻松而喜悦的事,男孩女孩又有什么分别?
月青色,夜清寒
静谧,萧索,慵懒······
冬,有种寂寞的空旷的美。
美的东西,也都很冷酷。
冬,岂不是很冷酷?杀死了那么多红花绿叶。
但冬岂不是也很美妙?盛开了那么多纯洁美丽的雪花。
数月来,平定王府里一直有种难以言状的暖意。这种暖并不是温度上的暖,而是人与人之间的暖,心照不宣、和谐默契的暖。这里,好像没有忧愁烦恼,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好像每个人在刚睡醒的时候就觉得这必将是美好的一天。于是男人们辛勤工作、劳动,享受每一滴也许看得见也许看不见的汗水;于是女人们莺声燕语、丝竹游戏,享受每个人的所见所闻所思,整个平定王府其乐融融,好似人间天堂······
这一切当然都始于那位“雪儿”的到来。“雪儿”是将军对她的称呼,当然,老太君也这么叫她。将军的妻妾们叫她雪妹妹,将军的女儿们叫她雪姑姑,平定王府里的其他人都称她为雪夫人。但不论人们对她的称呼是什么,人们对她的态度却只有一种,那就是尊重。这不仅是因为她有女王般的气质,更是因为她对每个人都更加尊重。一个女王一般的人,却对不同阶层的人都很尊重,就连平定王府里最低级别的扫地人都受到她的尊重,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尊重她呢?
他们之间的尊重不是那种诚惶诚恐的尊重,而是人与人之间最温馨、最平易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