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能感觉到,这些豪豪爽爽之中,就少了那么点什么。
是年二月初,将军外出只一月便返回。平常将军外出,只一人一骑一剑,随身带着银两便出去了,回来时亦是一人一骑一剑,这次却不同。
将军回来,举府相庆,老太君、妻妾、女儿于府门守候,侍卫仆役却已在两里外恭迎。清晨,春日之晨,万物复苏,微风轻抚人面,吹的人暖暖又懒懒,清淡的花香更是让人舒服的想倒地而眠。众人遥遥看见将军骑马来到,只是这次行的极缓,原来他身畔另有一马,此马浑身雪白,四腿长而有力,身壮臀圆,走起路来身端颈直,脖子上的白色鬃毛随风飒飒,俊美不已,犹如天上载神之骏。这当然不是一匹空马,它上面还坐着一人,亦是浑身雪白。一身白色斗篷把她从头到脚罩住,似与白马融为一体。之所以说是“她”,是因为她虽然被斗篷罩着,可大家仍能从那种身姿和气势上看出她是个女子。她端坐于马背,只随着马的步伐一起一落,身子却绝不动弹,犹如一尊雕像,可见其骑术之精,为人之端。
这白茫茫的一人一骑,已不单单是一人一骑了,更像是一种风景,绝美的风景。众侍卫和仆役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目不转睛,仿佛眨一下眼都浪费了看她的时间。他们早已经忘了,这片风景的旁边是他们尊敬不已的将军,而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来迎接将军回府的。
可将军却并不在意,脸上反而出现了少见的笑,他轻轻咳嗽了两声,众人才又重新发现了他的存在。仆役们赶紧上前要帮将军牵马拿物事,将军拒绝了;侍卫们赶紧行礼,将军笑着回应,说道:“这就回府吧。”说完已与白衣女子纵马向前,众人跟着,想看却又不敢抬头看。
不一会,一行人已到了平定王府。众女妇们亦为眼前之景所摄,没想到将军会带个人回来,并且是个女人,难道将军又要纳妾?将军以前纳妾都是大户人家的闺女,明媒正娶,可从未如此直接就带个人回来。
大家正感奇怪,将军已下马,他走到白马前扶下白衣女子。众女妇又一愣,这女子到底是何人,竟让将军如此相待?将军带着她走到老太君面前,跪下行礼,说道:“母亲可否安好?”
老太君扶起儿子说道:“好,好…”
将军站起,把脸转向白衣女子道:“这是雪儿。”
雪儿抬起手来,缓缓褪下兜帽。怎么来形容这双手呢?如玉葱、如羊脂?如果真有这样的手,那在她这双手面前也会黯然失色。这十根手指,修长、白润、指甲晶莹剔透;这十根手指,柔如白绢摆风,又挺似荷叶立水。你看了这十根手指,你就不会觉得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比这双手更好看的了,这双手便是这世间最美的东西!可众人的脑袋里刚建立起这个结论便又否定了它,因为在那双美极了的手脱下它主人的兜帽之后,他们看见了那女子的脸。
看到这张脸的人,绝对会在开始的一段时间里脑袋是空白的,她的美已经不是世人能形容的美,更不是世人一下子就能看懂的美。如果她被称作“美”,那么这世上便再没有别的人可以被称作“美”,甚至连“美”的边都沾不上,远远沾不上!因为她已把“美”的标杆抬的太高。她难道不是人?那她肯定也不是神!因为她的美连神都无法企及。她更像是魔鬼,她的美可以让任何见过她的人——包括女人——去为她做任何她想的事,包括献出自己的生命。因为在她面前,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的生命无足轻重,甚至,比不上她的一根发丝。
对!她就是魔鬼!可是,可是她的美又那么纯净、那么高高在上、那么让人尊敬,美得让人对她产生不了一丝邪念。在她身旁,再高傲的人也会驯服地低下头,尤其是女人。女人也许不会羡慕多金的女人,但在比她漂亮的人面前她们的心态绝对会变得怪异,先是羡慕,继而嫉妒,最后由妒生恨。但在她的面前,她们却没有恨,她们虽也有惭愧,但更多的是为她的美而赞叹——这世间有这样美好的事物,难道我们不应该欢呼赞叹吗?
这位叫做“雪儿”的女子轻轻抬起眼帘,望向老太君,她的脸上绽放出这世间最温柔美好的微笑,随即垂下眼帘,双膝下屈,给老太君请了个安。她请安的姿势没有多余的动作,不娇柔不做作,恰到好处,而最关键的是这请安的姿势还有一种莫名的气度,让人觉得就算是请安也可以变得高高在上,甚至比被请安的人更高贵。众人不禁佩服,就算自己不休不眠练三年也是做不来的。
老太君笑的眯了眼,点点头道:“好,好,真是天仙般的女子。”老太君又转头对将军道:“快进府吧。”
将军却停着不动,顿了顿道:“母亲,我要娶她为妻,就在今日。”
老太君一愣,随即便绽开笑容,道:“好,好,真是天仙般的女子,这是我们家的福分。”
众女妇一愣之后也现出微笑,这本是女人争风吃醋的事,可当她们面对这样的女子,却是祝福大于心酸。因为她们都是真心爱着将军的,看到将军喜欢她们便喜欢,看到将军开心她们便开心。更何况这女子又如此之美,将军能娶她为妻,可以说也算将军的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