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已升,夜还未至。
月似钩,不知是新月初生,还是旧月将消。
月下的洛阳府,灯火渐多,绵延开来,灿灿而烁,犹如地上银河。
洛阳府的繁华自古无伦,恢宏磅礴的建筑,宽阔交错的道路,拥挤喧哗的人群……
街道虽然宽阔,可早已拥挤不堪。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商铺里人进人出,伴随着客官的呼喝声和店伴的应和声;商铺前是五花八门的摊位,摊位上摆着五花八门的玩意儿,摊位旁是五花八门的商贩,商贩嘴里是五花八门的吆喝;摊位前是挤来挤去、挑来挑去却并不掏银子的顾客;顾客们东瞧西顾,眼睛里全是好奇。当然,这里亦不缺乏行色匆匆的过客、赶着走货的商旅……这一切毫无保留地昭示了洛阳府的繁华。
繁华的无与伦比。
可每个城市都有一个静谧的地方,在这里没有人声的喧哗,没有鸡鸣狗跳,一切都井然有序,好像就连大自然都不敢随心所欲。
洛阳府亦是如此。
洛阳府的平定王府。
平定王府位于洛阳府的近郊,离最近的一户人家也有十里之遥——真正的大户人家是不愿离市井气太近的。
平定王府依山而建,磅礴却不花哨,庄严而不古板。朱漆的大门前,四名带刀侍卫稳重而又精神,好像这周围一草一木的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他们身旁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威武狂傲,直似两头上古猛兽在看守着家门。你只看这门前的侍卫和石兽便不由自主会对这家主人肃然起敬。虽然,你并没见过他。
但不知道他的人,整个中原也找不出几个,甚至连周边小国都对他的事迹耳熟能详。这位将军姓楚名搏,皇帝御封“风破将军”,乃是形容他带领的军队打起仗来,直如风破残竹一般,迅捷而势不可挡。可以说没有这位将军,这现朝皇帝的位子是坐不稳的。
楚搏三代为将,他的爷爷和父亲乃是开国将领,均战死沙场,而真正平息内忧外患的却是楚搏。当时立国不久,势力未稳,周边小国尽皆起兵相抗,国内余党亦是揭竿而起。而楚家两代为国战死,将士们人人追随,楚搏应皇命出征,手掌大权,全国兵力尽皆握于其手,他却忠心不二毫无独权之心,外杀胡虏,内平反贼,在他的征战下,周边小国尽皆臣服;国内反贼亦被绞杀殆尽。而他在完成皇命后,双手将兵权还与皇上,皇上感其忠心,三代为国尽忠尽职,知其不愿独掌大权,乃将兵权一分为二,一份给了亦是三代为将并与皇室有亲属关系的李之敬李将军,而最大兵权仍然交于楚搏之手,并封其为平定王。楚搏见外国臣服内民安泰,并不恋权,便回到洛阳府府中,着重提拔军中忠心人才,兵权虽在己手,却已不管军事。帝知其意,罢其每日朝见之事,于家休息。
楚搏今年已四十岁了,娶了一妻九妾,生有女儿二十,却并无一子,此乃楚搏最大的心病。平定王府里整日莺歌燕语,国色天香,楚搏的心里却从没真正的开心过,大家也都知道这是因为楚家没有男儿之故,将军世家,到他这一代却无后,岂不是件大大的忧事?是以平定王府里的人在将军面前都小心翼翼,就算将军不在也不敢过于放肆,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将军把多年的积怨都发泄在自己的身上。
平定王府里原有一男童,是将军表妹之子。生的眉清目秀,骨络亭立,人又聪颖好学,礼貌乖巧,甚得大家喜爱。其母之父亦是死于征战,将军将其接进家里照顾,对其子亦当自己所出,照顾无微不至。本来大家以为那是将军与之私生,而这孩子的母亲整日价魂不守舍柳眉深锁,大家猜测这是她与将军未婚而孕,将军又不愿将其迎娶之故。可将军一直梦想得子又怎么不纳她为妾却一直以表妹相待呢?大家不明所以却哪里敢问?只是对那孩子好就是了。可在这孩子十岁那年,其母好端端地便在睡梦中死去,此子亦失踪不见。平定王府几乎全府出动,加上将军的下属将士,浩浩荡荡搜寻了洛阳府全城及其方圆百里,在第三天上终于在山林间的一条小河里找到了这个孩子,只不过那已是具尸体。孩子已面目全非,想是为野兽所击,又坠入河里。这孩子虽然面目认不出了,但根据身上所穿服饰确定是将军表妹的儿子无疑,手腕上还戴着他十岁生日时将军送他的一串珠子,只是送他的那块玉佩却已不见,想是遗落水中了。此事说来非常蹊跷,但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自此以后将军更加闷闷不乐,经常外出游玩散心,几乎每半年便外出一次,一出二月。说也奇怪,将军回来后却是神采奕奕,开心无穷,而半月不过又是终日锁眉不语。此事也只平定王府里的人知道。众人都道将军外出行走江湖,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以泄心中之愤。而几乎每个月也确是有各路江湖人物慕名而来,将军也不拒,只要有江湖人物到访,并不实查其在江湖上是滥竽充数还是英雄人物,只要来了便和他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交为朋友,是以江湖上人人都知楚将军是个怜幕英雄爱交朋友之人。是以来巴结的是愈来愈多,将军整日无事,正好借此消愁,朋友是越来越多,平定王府里也是整日丝竹交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