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门。隔着门一看,居然是一个一身病号服的姑娘站在那里,她吓了一跳,忙说你、你找谁啊?
病号服姑娘说,姨,我是含紫的同学,我找含紫呢。
党母半信半疑,不敢开门,急忙进去喊醒含紫,说含紫,有个同学找你,你快起来看看。
昨晚从医院回来,党含紫又忙了一会儿公事,所以睡得比较晚。听妈妈说有同学找她,她挣扎着起来,睡眼惺忪地出来,隔着门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刘玉婷,打开门让她进去,惊喜地说,玉婷姐,怎么是你啊?
刘玉婷既兴奋又心有余悸地说,含紫,我逃出来了,回不了家,那里也有警察。你赶紧借点钱给我,让我离开郎市,要是再进那个地方,我肯定不能活着出来了。
昨天警察到处抓人,原来是抓你啊!党含紫义愤填膺,说朗朗乾坤清明世界,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太让人气愤了。玉婷姐,你别害怕,先在我这里吃完早饭,住一段时间再说。
不行,不行——我得走,我不能连累你们!刘玉婷急忙拒绝,说要马上离开。
见刘玉婷执意要走,党含紫只得说,玉婷姐,你这个样子怎么到外面去?还是别急,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吃完早餐再走。
病号服太显眼了,肯定会招来警察。于是,刘玉婷洗了个澡,换上党含紫的衣服。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哪里是个重症精神病患者?一边吃早餐,党含紫一边做她的工作,说玉婷姐,别去上方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过清静日子算了。
刘玉婷说,你看我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还能过上正常人生活?我不去告他们,不把他们告到,就是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唉——党母在一旁深深地叹口气,看了看丹妹子睡觉的卧室,说如今就是这样的世道,当官的就是法,当官的就是理,你斗不过她们的。当年丹妹子不就是这样,明明是那帮畜生糟蹋了她,可就是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还打上了老唐一条性命。说道伤心处,党母不禁抽泣起来。
这不是在揭丹妹子的伤疤吗?要是让她听见,岂不又是让她难受?党含紫急忙阻止,说妈妈,你少说两句,成么?您去忙吧,我陪玉婷姐再聊会。
嗯——党母抹了一把眼泪,去厨房收拾去了。
等妈妈离开,党含紫说,玉婷姐,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刘玉婷毅然决然地说,我得再去北京,找领导伸张正义,将他们绳之以法。
党含紫说,上次不是有个大领导在帮你了吗?怎么没有任何效果呢?
刘玉婷叹了口气,说天高皇帝远,零号首长有那么多事,我家的事他怎么顾得过来。他即时顾得来,还不是照样被底下人糊弄?你想想,袁兵他们通过做手脚,把我妹妹的第三次尸检定性为高空落自杀身亡,他们至多是得个处分,陪钱了事。三次尸检都是自杀死的,零号首长又能怎样?
党含紫听了,觉得也对。这样的事情还是得靠底下的领导重视,只有底下的领导重视,督促相关部门去办,才有可能查出真相。可是,底下的领导,谁重视才会起作用?
公安局局长?他肯定不会,这是打他手下警察耳光的事,他不会帮忙的。那些副市长们?他们应该也不会,犯不着因为一个小女子的生命,和警察斗法。闫书记,闫书记他会吗?只能也不可能,这事是损郎市形象的事,他作为一把手,会亲自去做吗?
思来想去,党含紫想不出哪个领导会愿意帮刘玉婷。她不无同情地看着同学的姐姐,伤心地说,玉婷姐,你去北京,去找我的一个熟人,我以前在他家当过保姆,是个高级干部,他的关系好,应该可以帮你的忙。说完,她给了她一千块钱和一把旧手机。
真的?刘玉婷听了,马上就是一喜,接过钱和手机说,含紫,我得马上走。
那个老家伙会帮玉婷姐吗?党含紫马上又后悔起来,忙说,你还是别去找他了,那个人不好打交道,不轻易帮人的。
刘玉婷的脸色马上黯淡下去,她精神颓丧地坐下,说含紫,只要有点点关系,也比没有关系要好。你要知道,我这样去,肯定见不到任何起决定作用的领导。要是这样,我就告上三五十年,只怕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是啊,如果没人帮玉婷姐的话,这事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想到这,党含紫莫名地悲哀起来,为已经死了姝婷,为还活着的玉婷和自己。我不帮她,现在还有谁会帮她?唉,就陪她去次北京,再去找下杨伯伯吧。可是,我现在在经开区上班,怎么能去北京呢?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怎样才能去北京几天,又能让皮主任接受。对了,出差,去北京出差。出什么差呢?杨伯伯不是有个儿子在银行工作吗,经开区正在集资,要是能从哪里弄到一笔无息贷款,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想着想着,党含紫的心情开始愉快起来。好,就这样定了,以这个为由,陪玉婷姐去次首都北京。
想到就做!党含紫把她的想法告诉刘玉婷,叮嘱她说,你先在我家呆着,我去下经开区,从皮主任那里拿到公函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