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来,的确是找不到。
临青溪在着急奔去见家人的路上,想着自己怪不得找不到任何踪迹,他们根本就没有走远,而是搬入了更深的深谷之中。
群峰环绕的深谷之中,树木葱郁,溪水潺潺,泉水叮咚,远处的悬天瀑布飞流直下,有调皮的孩童正赤身在瀑布下的水潭里嬉笑游泳。
一排排简陋的竹屋被野生的竹林围绕,院子外是通向刚开垦没多久的田间小路,小路两边长满了五颜六色的小野花。
小竹院里晾晒着衣服,养着兔子和鸡鸭,偶尔还能听到羊牛的叫声,但是响彻山谷却传不到山的那一边。
“阿奶、娘,该喝药了!”秦氏熬好了两碗药,和吴氏一人一碗端到了叶氏和穆氏的面前。
“放那儿吧!”叶氏手里依然纳着千层底的鞋底,自从搬到这里之后,她的双手就没有停过。
穆氏却推开了药碗,她不喜欢喝这种苦涩的药,每次喝的时候,她都会想起当初给自己女儿喝药时的情景,临青溪怕苦,现在她也怕了。
临菊花抱着儿子临念溪坐在一边微微地叹气,儿子的名字原本叫念安,但是他爹临青豪执意地给儿子改了名字,叫他念溪。
临青豪说,这样好听。临菊花知道,丈夫是在想念自己的妹妹临青溪。
但是每次听到有人叫临念溪的名字时,老临家的人都会很心痛,这让他们再次想起已经不会再回来的临青溪。
“娘,您还是趁热……”“啪!”吴氏端起的药碗突然打翻在地。
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穆氏觉得院子里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凝滞了,她听到所有人的呼吸声都不太对劲,紧接着她听到叶氏嚎啕大哭的声音,然后是秦氏、吴氏和临菊花的哭声。
再然后,就是从四面八方跑来的杂乱的脚步声,这种只能一个人在黑暗之中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感觉,让她瞬间变得无助起来,她慌忙站起来,双手胡乱地挥舞着。
“娘,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穆氏想朝着放声大哭的叶氏那里走去,但却被脚下的板凳差一点绊倒,这时有一双手扶住了她。
“我的溪丫头,啊……呜呜……我的溪丫头……呜呜呜!”叶氏那发自心灵深处的哭声感染了所有出现在老临家小竹院里的人,一时间都是哭声。
“小妹……你……”秦氏也是呜咽着说不出话。
“溪丫头……溪丫头……”临远山和临忠国是跌跌撞撞跑回自己家的。
当他们看到站立在院中那个长高了很多,面貌美丽的少女,强忍着眼泪扭头看向他们时,两人也哭了起来。
玉扇、蓝罗、山狼和白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令他们动容的家人重逢的场面,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冷血动物,不会哭,更不会被别人的情绪左右,但是此时的他们都有些忍不住。
“这里太挤了,我要出去透透气!”蓝罗眼睛微微泛红,她笑着跃出了人群。
随后,玉扇、山狼和白狼也走出了小竹院,这样的场面不适合他们。
“娘!”这是临青溪见到家人说出的第一个字,她一手扶着穆氏,一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一侧脸庞。
穆氏被院子里的哭声弄得十分慌乱,更被“溪丫头”这三个字惊得左右难安,直到临青溪喊出了那声“娘”,她才呆呆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
原本应该会哭的,可穆氏发现她没有眼泪,她眼前布满三年的黑暗突然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然后从那白茫茫的世界里走出来一个人,朝着她不断地挥手微笑。
梦,是梦呀!是那个她每晚都会做得梦,梦里女儿依偎着她,朝着甜甜地笑着,然后不停地喊她:“娘,娘,娘……”
幻觉,一定是幻觉!虽然她不想承认,可是她如生命一样爱着的女儿跳崖死了,死了的人又怎么会喊她“娘”呢?不会的,不会的!
“娘!”
可是这声音为什么这么真切,就像在她耳边轻唤一样,周围都是嘈杂的哭声和说话声,可是这声娘顺着她的耳朵钻进她的心里,狠狠地把她击倒。
“娘!”穆氏忽然晕了过去,临青溪吓坏了。
自己这样突然的出现的确会给家人冲击,可她等不及了,在得知家人的消息时,她一刻也等不及了。
好在,穆氏只是受到刺激昏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大碍,医术精湛的玉扇给穆氏吃了一颗安神丸,还查看了她的双眼。
“玉扇,我娘怎么样?”临青溪担忧地坐在床边握着穆氏的手问道。
“主人,夫人只是见到主人一时有些激动,等她醒过来安抚她一下就没事了,夫人的眼睛有些麻烦,不过也不是完全治不好,属下会想办法的。”玉扇回答道。
“好,无论如何都要治好我娘的双眼!”临青溪看着玉扇说道。
“属下遵命!”玉扇先退出去了,给其他老临家的人腾空,让他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溪丫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跳崖了吗?”看着再次死而复生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