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已然收回了锐利且鄙夷的眼神,反而转化为满眼的苍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可奈何与身不由己。
女人阖眼,疲惫至极的叹息:这后宫,怕是又要不安宁了——继而迈着碎步离去。
其实若方才锦上卿肯抬头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女人即便贵为太后,出行却是连一个婢女也不曾携带,聪明如他,不该不知道女人究竟是为了谁。
——飘渺城,某茶棚。
雪后,耀眼的阳光穿过枯树枝桠,偶尔一阵北风拂过,无声无息。可若是人站在树下,外露的肌肤可是会干裂的。
男人耸耸肩,缩着脖子道:“嘿,我说,你听说了吗?隔壁村有发生一年前的命案了。”
白衣男子正喝着热茶,没料到竟会有人找他谈话,顿了动作,茶杯搁置于唇间,闷声道:““又”?”这么说还不止一次?
男人许是被白衣男子的反问来劲了,大口喝完了杯里的热茶,咂咂苦涩的舌头,又道:“是啊!我听隔壁村去年也是如此,青天白日里人走在街上竟凭空消失!起先还以为是绑票人的障眼法,可夜里——”男人故意提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神秘的问道,“你猜怎么着?”
白衣男子倒是极为配合,却始终不肯搁下茶杯露出长袖下的真面目,只道:“怎么?”
“就在人失踪的当晚,竟发现了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尸体!啧啧……”男人高呼一声,殊不知引得早听他聊斋入迷的人们一阵唏嘘,或哀叹有咒骂这世道一日比一日不安宁。
因此男人很是满意的笑了,可回头去瞧白衣男子仍是那副不动如山安然泰若的模样。仿佛他是这世上任何事物都不可动摇内心的谪仙。
且当男人瞧见白衣男子终于露出真面目时,与其他人一样仿佛被惊艳了他们整个灰暗平乏的人生般,愕然无语。
白衣男子轻笑,丹凤眼斜长妖娆美得不可一世。
月皇说:“看够了么?”这些凡人是把他当做一件什物吧?呵……他最恨的便是凡人的自以为是!
半响,其他人依然对着月皇目瞪口呆。
……月皇觉得他是不是应该把脸遮住比较合适?虽说他也觉得自己美得人神共愤惊天地泣鬼神,但是啊,他可不傻!
良久,一直端坐不动的月皇闪电般转身回旋右手同时凝出灵力击向地面,继而地面发出“轰”的一声响,月皇张开结界,耐不住硝烟散去厉声道:“死丫头,你翅膀长硬了是不?!”
待烟尘散尽,半蹲在地上遮遮掩掩的身着白底绒黄边的女孩还不愿起身,似是不满的嘟囔一声。月皇青着一张脸,启唇道:“不用瞎操心,我早张开了时间结界。”这玩意儿既消耗灵力又耗心神,他月皇战斗时才偶尔拿来秒元首的,没想到竟三番五次为了这死丫头!
见月皇语气不爽,女子也不知收敛,“噌”地起身鄙视的瞥了一眼才道:“别以为老娘没事闲的胃疼来找你贫嘴,老娘是有正事要找你!”女子顺着坐在长凳上,揉揉因长久半蹲而发酸的腿部。
语罢,月皇也只能用手捂脸扶额来表现他此刻的感受,且对眼前这个除开给他添麻烦还是只会添麻烦的家伙,他只能说:“……苍纹你够了。”他至今还记得上一次苍纹也是出乎意料的出现在他身边,狼狈不堪的拽着他的衣袖,说了句此生让他铭记的话。
他记得她一向淡漠的灰眸总算有了光彩,却是狡黠,莞尔一笑:“月皇,借我点儿灵力呗。”他咂舌:擦!借?这玩意儿有借有还他怎么孤陋寡闻全然不知啊喂!……得话是这么说,结果他脑抽再加上苍纹贼心可见,灵力抽得所剩无尽恰好维持人形!
而这决然还不算什么!上上次,他要挂了她竟还让他先去幽冥河岸死一死把凌霄花摘来说是欠人人情。擦!他只想说这关他毛线球事》还有上上上次,上上上上次……总之,有苍纹在,一切玩完。
“……”月皇这厢已然绝望了,闷声道,“行了你别贫了,说吧又想让我干嘛?”认命的坐在苍纹对面斟茶,苍纹却突然静下来。
月皇想此刻应该有一阵幽风,但他张开了时间结界,因此方才恍然而觉得压抑感应式错觉。
良久,月皇正觉得苍纹这又是犯贱脑抽不言语时,女子修长的手指弯曲扣桌,目光低垂,半是惋惜半是笑意,道:“月皇,我是来找你到别的。”
月皇“啧”了一声,以牙还牙的鄙视苍纹数落道:“你不用苦肉计我为你卖命的事还办得少吗?别说的跟要死人一样。更何况你还是个堕仙,有那么容易死?”月皇显然一副“信你才有鬼”的表情:拜托就算某一天他被累死了眼前这家伙也是不会轻易挂掉的好吧?
“……”苍纹嘴角抽抽,按捺不住拍桌而起,怒吼道:“我说真的你怎么就不信呢!亏得我还大老远跑来跟你道别,你难道身为朋友就不能适时的宽慰一下我,让我不要伤心之类的么!?”
语罢,月皇再一次“……”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扯出耳朵里的棉花,茫然地回望,“啊?”她方才在咆哮什么他怎么没听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