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飘渺山。
暗处,待帝俊带着莫晗生和重华离去后,司命才搀扶着面色难堪的水影月颤颤巍巍地坐在布满青苔的红木楼梯上,微微气喘。
水影月只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头疼到快要炸开,偏偏浑身软绵无力,思绪混乱,完全没办法理清楚方才所看到的一切。
当然并不排除完全清醒的司命,他方才可是连一个细节都不敢疏忽的铭记于心。
司命右手环住水影月的肩,眉宇间有一丝困扰,但更多的是惶恐。如今可以确定的是,东华帝君是下狠了心要与苍纹作对,虽说他并没有参与到东华帝君与帝俊之间的计划,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方才的确发现了更令人惊恐的事——就连帝俊也不是东华帝君的同盟。
那么问题来了,即便东华帝君具有对众人压倒性的实力,但帝俊、苍纹、莫晗生这三位实力不可小觑的怪物如今可是站在同一阵营风。难不成,东华帝君还有底牌?
思及此,司命猛地感觉到心中一紧,一个激灵似乎想到什么,却耳闻水影月气若游丝对自己耳语:
“司命……你这混蛋我肩膀快被你捏碎了!”
“诶?”司命恍惚,侧首才发现自己不自觉之间因为内心的紧张感而紧紧抓住水影月的肩膀,尴尬的说着抱歉的同时也明白了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
司命沉眉,语气中包含难以言喻的严肃,内疚的双眼紧紧盯着水影月愈发虚弱的苍白面容,道:“水影月,对不起。身为度厄星君的你却要为了我,堕为凡胎,我……”
水影月见司命沉默不语,忍受着该死的脆弱的凡人肉身,疼痛感简直深入骨髓,偏偏还得安慰眼前这个让自己甘心操碎了心却仍不省心的家伙。特么想想都为自己感到窝囊!
水影月吞了吞口水,冷汗似乎掉进眼里,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水影月只是思索了一会儿道:“白痴,现、现在说这些是想赶我走么?”这混蛋不知道现在自己多说一句话喉咙就跟火烧似的么?
出乎意料的是,司命一改方才的优柔寡断,冷寂的语气混合着肃穆,他回答:“是的,现在,立刻,马上,回到天界。”
“……”水影月不语,连气也不喘了,只是冷冷的看着司命的侧脸,半晌方才道,“司命,你敢看着我么?”
司命浑身一怔,似乎有些许松动,但此后再无动作,只是右手迅速捏决将水影月置身于结界之中,随后念咒祭出祥云。
既然司命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水影月再不明白就真傻了,然而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意思。他比谁都清楚,司命这白痴拥有比苍纹那怪物丝毫不逊的执念,说白了就是固执。
……好歹,他也在人界陪伴了这白痴那么久啊。
水影月遥遥望着司命始终不肯回头的背影,忽然觉得就算浑身疼得要死,就算这副凡人的肉身就快要溃烂,就算、就算他这一去极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司命那白痴……但是啊,他仍然想要看看,司命此刻究竟又是不是哭鼻子了呢?若真是这样,那他可得好好的嘲笑一番啊,白痴司命。
水影月躺在祥云之上,双眼紧紧盯着渐渐远去的司命,心里又是一番惆怅。这般情景,他似乎想起在人界时也有这个么该死的身不由己吧?只是恰好,双方换了下位置。但总归最后他们是见面了,所以他相信:既然当初自己来找过你,那么这一次,可就换你了啊,白痴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