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堂堂东华帝君莫非是被我这只微不足道的小妖狐给吓得不能动弹了？”重华挥袖，遮掩住方才被东华帝君结界伤及已溃烂的伤口，心里想着果然就算是用了咒术，实力依旧相差太远。但他为了锦玉言，就一定要活下去，且带走锦玉言。
思及此，重华趁着东华帝君莫名其妙陷入走神期间已经收好了化作一堆尘埃的锦玉言。他不相信锦玉言会轻而易举的死在自己面前，就算是面对劲敌东华帝君。
这厢东华帝君正因为重华那股奇异的灵力而陷入疯狂的记忆漩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有气力像现下这般不遗漏一丝一毫的回忆当初那个噩梦。是的，眼前重华身上的灵气与当时苍纹身上的灵力并无一二——狠戾阴沉，却如森森白骨般凄凉可悲。
东华帝君颔首，用手抹擦自己眼睑处的伤口，忽而冷笑一声：但到头来，他早已酿成大错。苍纹已经被他陷入无限轮回，如今的苍纹……哦或许应该叫她，苏汀寒才对。——究竟又能嫌弃多大的风波呢？她究竟，还能否回忆起当初那个令她爱的死去活来却亲手杀了他的那个人呢？
东华帝君苦笑着摆首，回首解开结界，道：“小妖狐，你那灵力是从哪里来？”话语间，已然显现出不容拒绝的威严。
然重华只微皱眉，眼角寒光闪现。全身紧绷，双手聚集着灵力，如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沉声道：“不可奉告。”
语罢，只见重华留在原地的不过是幻影，“咻”地一声轻响，如同上次攻击一般，向着东华帝君迎面扑来的是一股风刃且威力更加狂躁。
重华眼瞧着很快便要接近东华帝君的胸口时，却猛地被东华帝君掐住脖颈“咚”地一声重响压制在地，后脑勺一整眩晕的重华只听见东华帝君冷静却诡异的语气道：“最后一遍，哪里来的，你那股灵力。”
“……啧。”重华正被东华帝君卡在脖颈处的力道而烦恼，丝毫没有精力去思考东华帝君的问题，且他原本就没有告诉东华帝君的打算。但得不到回答的东华帝君显然失去了耐性，另一只手和着灵力之间穿透重华的腹部，发出血肉相碰撞的“吧唧”声，随之而来的是毫无准备的重华的吃痛喊叫声——奈何他脖颈被东华帝君毫不留情的卡住，这样一来便只得发出愈加令他难受的呜咽声。
“说，”东华帝君阴沉着脸，额前碎发几乎将他那双黄金瞳孔完全淹没，更加接近堕入魔道的妖魔。他一壁在重华缀满黏糊糊鲜血的腹部用手搅动，一壁道：“从哪里来。”
“……”然而重华只是咬破了唇瓣，额角青筋暴起，拼死忍受：开什么玩笑，他可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东华帝君！尽管他只是一只妖，但他却不能够违背自己与怪物的界限。
“呵。”东华帝君冷不丁的冷笑不得不令重华背脊一阵发寒，看那样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当然，对重华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紧接着，东华帝君松开了掐住重华的手，同时也将深入重华腹部的手拿出，却并不着急将血迹清洗干净，而是带着居高临下的笑将手搁置在重华眼前，森然的口气像是来自恐惧深处的怪物，他道：
“小妖狐，你可认出了这是谁的手？可认出了……我是谁么？”
语落，方才还是一阵咳嗽满脸通红的重华眼瞧着这血淋淋的手瞬间脸色惨白。倒不是因为他见不得这血腥的场面，倒不如说他见过比这有之过而无不及的场面，但整整令他胆颤的，是他竟然瞧见东华帝君的阴沉着、接近扭曲的脸正与锦玉言那张如温煦阳光般笑容的脸之间，不断转换。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但总归也不过两个字：恶心。
重华感到来自脑海深处的一阵阵恶心，先是从腹部，他下意识捂住却痛得再一次发出惨叫；紧接着是咽喉，他恐惧的从咽喉处吐出源源不断的黑血，直到重华的脑海之中这么多年来的记忆似走马灯迅猛回放的恶心感充斥了整个身体，重华方才骤然冷静。
空洞无神的双瞳没有焦距，似乎在这世间再找不到自己所牵挂之物，就如同自己根本不存在着时间一般。
良久，重华干硬的语气带着惨白的双唇，道：“是帝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