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素青云知道,锦玉言仍然不曾也不可能会有所改变。
于是如此想着的素青云,纵然相当清楚锦玉言递给自己的不会是单纯的饯别酒,纵然锦玉言从始至终就未曾考虑过与他素青云之间会有真正的真正的友情存在,纵然,锦玉言眼底逐渐散发开来的寒光毒刺的确是要将他素青云扼杀。
他素青云,也无法。
——“哐当”一声,金樽由着素青云指尖滑落砸向地面,轱辘滚了几番之后近乎讽刺的停在锦玉言脚边。然而瞬间收敛了神色的锦玉言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倒在冰冷地面上的素青云,蹲下身来何其利索的将黄袍换上。其面目阴沉之中隐隐带着急迫,仿佛风轻云淡之间是理所应当的别扭感。
紧接着,锦玉言则娴熟的从素青云怀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戴上,拖着毫无还手之力的素青云绕到御书案旁,腾出一只手在桌布下摸索“哗”的一声身后的石门应声而开,锦玉言就这么大大咧咧把素青云顺手往里一扔,掉头转身便离去。
别说什么留恋了,他锦玉言根本丝毫不在乎。
而戴着素青云面具的锦玉言自然是畅通无阻的走出了千面城皇宫,径直赶去幽冥河畔。不过途中锦玉言仍然感到几分蹊跷:先不说素青云那白痴明目张胆的帮助自己,单只说苏汀寒去的地方,幽冥河畔。说真的这可真算不上是个好地方,想当初他和白泷那家伙一同前去只为寻找一味草药,不过具体是什么如今他倒是记不清了。
想那时的境况,锦玉言敢断言,若不是有身为狐妖的白泷在他身边,他锦玉言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直到现下锦玉言对白泷更多的也是对他的兄弟般的敬重,纵然,白泷陪他去幽冥河畔不过是为了取得世间剧毒凌霄花,致他于死地。他锦玉言仍然犯贱的认定了白就是他的好兄弟。
路途之中,锦玉言御剑飞行想了实在许多。包括他该何时、如何收回他的疆国以及,若是前去见到的不是苏汀寒自己该如何是好。
因此等锦玉言被黑白无常的锁魂链捆住双手,勾魂刀挟住脖颈时,仍然长叹了一声世事之多变身为区区一介凡人果真始料不及的事情委实太多。
对于无数黑白无常其中的一对来说,绑架凡间帝皇也是相当一件难得且困惑艰难之事,于是乎黑无常首先就说了:“陛下,放心吧。”
锦玉言一听这话还以为他只是被带去引荐给阎王爷瞧瞧之类的就会把他给放了,却不想白无常接着道:“您已经死了。”
“……”锦玉言望天,想说他若是仔细听还是能听见自己胸腔中那家伙骚动不安的抗议来着。
对于锦玉言的不言不语,黑白无常面面相觑以为这厮怕是被来自阴间的他们给吓傻了,心软的他们打算在说些安慰的话来着好让这位帝皇死得安心舒心,却不想刚一回头的锦玉言连同他俩堪堪花光了所有积蓄忍痛新买的锁魂链勾魂索,不见踪影。
……少顷,黑白无常觉得完了他们的积蓄就这么没了。紧接着慌忙反应过来不见的还有“死人”锦玉言,再然后是惊恐:那厮可是崔钰崔判官指名要见的家伙啊啊啊!他俩可是在人间将近找了一年零一个月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