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影月眼中是脸色痛苦到咬破嘴唇的锦玉言,诡异毫无声响。倒是锦玉言颤巍巍的挣扎道:“你、你为何……何……要害我?”他可一直把白泷当作挚交啊。纵然白泷最爱干的蠢事就是隔三差五穿进他皇宫监视他,他也只是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不再会有寂寞这般痛苦的情绪了。
锦玉言艰难的睁开朦胧的眼,模糊不清的望着白泷。看不懂面色情绪,他只想: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他们的道路开始产生分歧的?
“害你?”白泷扯开嘴角讽刺的冷笑,显得越发虚弱的娇喘,“哈!天还没黑你就开始说梦话了么锦玉言?”
白泷压低声道:“锦玉言,你别告诉我你忘记了你的本性。”
语罢,不仅是锦玉言,连水影月也跟着全身一凝,却听得白泷笑意肆意,“你不得不怀疑你身边的任何一人,谁也不能例外。”
话及此,水影月依然到达了愤怒的端点,再也不能顾及锦玉言暗里紧紧扣住他的衣角,抬眸,盛气凌人:“够了!你区区一介妖魔,有何资格在这里对他评头论足?!”
水影月面色愁苦:凌霄花生于西溟幽河之畔,绽放于十世恶人之尸,吸取幽暗灵力之精华!锦玉言如今一介凡人,如何承受得了!
“你还天真的以为他会让自己遭受此般苦痛?”白泷冷笑,眼底泛起怨毒的冰棱子,“他的一切苦痛,皆由一个弱女子承担!他命不该绝,就该让别人代替他去死么?可怜天道不公!”
语罢,水影月却嗤笑一声,收敛怒气,挑眉道:“不公?”略一顿,侧身扶起全身软面无力的锦玉言,冷静异常,“天真的,是你才对。”
白泷一怔,恍惚之间却想到了许多。
他想:若是那个弱女子不是苏汀寒,他白泷是万万不会此般在意。因为这可是理所当然的啊,他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便是苏汀寒。莫不是为了她,白泷早便魂自归故里罢。
他想:若是那个残忍绝情的帝皇不是锦玉言,他白泷是千不该万不该救他一命。因为这也只是他的天性使然,当初的锦玉言温柔心细,笑容如和煦春风拂面。试问,谁瞧见了不会新生暖意而不对这个蠢蛋白痴在意呢?
他想:若是他不是白泷,若是苏汀寒不是苏汀寒,锦玉言只是个普通的公子。他们三人,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想:锦玉言曾经对挑战失败无数次的他说,小白,你可知你为何总是输给我?他说,自然是我手下留情了。锦玉言苦涩一笑,说,不对。是你的天真,输给了我的现实。
白泷记得,当时的他并不能明白锦玉言这明显话中有话究竟是何寓意,而当时的他们相处极好。他既没有透漏半点苏汀寒存在的迹象,锦玉言也并没有可以去调查关于凌霄花的解毒方法。他以为,所有的一切,就是在那个时候画上终点。
……但是啊,这一切,果真只是因了他太过天真么?
白泷还在一个劲儿的思索困扰他多年的死结,本也以为水影月定会带着锦玉言离开这个鬼地方,而他现下也并没有将他们强制留下的打算。可他却听见锦玉言虚脱到极致的声音飘飘荡荡的进入了他的耳朵里,不,是心里。
因为只有在心里,锦玉言才会如此如往昔明媚,他说:“小白,对不起,但一切都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