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每天的田间劳作,小小的自己累的直不起腰来。那是唯一的一次偷懒,偷偷的穿过每日劳作的稻田,翻过黄土堆做的院墙,想要趁年迈的奶奶打盹儿的时候进入屋子悄悄睡上一小觉……
‘孩子呢?’陌生的男声传来。直觉告诉她要止住脚步,直觉告诉她,这,会是一生的转折。于是,幼小的女童偷偷的猫着身子,蹲在了裂缝的墙边。
‘她很好。’熟悉的老妇的声音却带着她所部熟悉的冷漠。
‘嗯……’
‘放心吧,我即使是死,也不会告诉她的……’
……
‘……你就好好的当你的大人……’
……
小孩儿偷偷的跑掉了,生怕被屋子里的人发现。
小桃清楚的记得,那天,跑出好远,她的心,还是砰砰直跳。指尖,都带着颤抖的余韵。
然后呢?嗯……小桃心中细细的翻找着那遥远的几乎要忘记的记忆。
然后,她发现每个月,或者是每几个月,那个陌生的男子都会出现在自己贫苦的家中。
终于,有一天,她鼓足了勇气,推开了房门。
看到了,那个男子。穿着华美的她无法形容的衣裳,挺直的站在破旧的土屋里,带着雍容的气度,一双眼睛深邃的犹如夜空。中年男子的面孔出乎意料的俊美。望着自己的目光,出乎意料的温柔,和复杂。
‘奶奶?’她胆怯的叫了一声从未向自己发过火儿的老人。那老人,此时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怒气。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愤怒,几乎要把她给灼伤。
‘你叫什么?’男子放柔了声音。
‘我叫小桃。’小桃只知道,这个男子的声音好听极了,而且整个人也带着让她无法不去亲近的气息。
顺理成章的,小桃被带离了那个偏僻的荒凉的小村子,来到远的无法想象的京都,来到了华美的不可思议的艾府。
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虽然每天也要干活儿,但是比起种地的农活儿来说,简直太轻松太轻松了。
后来的后来,她终于知道,她离开了奶奶,离开了自由,成为了为人驱使的奴仆,这职业有个名称,叫做‘丫鬟’。是最最不自由,最最不快乐的一种。
她的身份,却是比‘丫鬟’还要尴尬的,世人都管她这种父母无媒苟合而生出的女孩叫做‘私生女’。
她有时想,那时所感受到的亲切得不行的感觉,就是父女之间的血缘亲情吧?
之后的事情,便是俗套了。
艾府没落。
曾经高高在上的夜明珠跌落凡尘,小桃无法昧心的为艾浅感到悲伤。
然后,在四皇子府的不期而遇,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官家小姐自然做不来丫鬟的活计,从来嚣张跋扈的掌上明珠自然学不会逢迎巴结。
似乎,被俊美不似凡人的四皇子殿下迷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也不是那么说不过去……
自己刻意的接近,自己刻意的谄媚。不食人间疾苦的大小姐是那么顺理成章的把自己看做了心腹,啊,不,是可以随意欺压玩弄的傻丫头。
大概,在逃出皇子府的时候,还在暗暗得意于自己的‘聪明’和小桃的‘愚笨’吧。
在原主艾浅逃出四皇子府的时候,不会知道,她一直看不起的小丫头,一直一直的,把她的所有心思通报给了四殿下,一字一句,分毫不落。
穿越过来的艾浅也不会知道,在那个瘦弱的如同非洲饥民的小孩子听到艾浅活着的消息,看到活生生的艾浅睁眼看她的时候,心里的复杂。面上的恐惧和胆怯,也有一部分是来自于真实的心底吧?
“姐姐……”少女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如同珍珠。
“恩,恩。不要哭了吧?我的,妹妹。”艾浅眯着眼睛看着少女被泪水洗刷的几近透明的眸子,粉嫩的唇瓣微微勾起。
小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呢?知错就改就是好的呢。
那当初从怯懦和恐惧中走出来的孩子,那自己亲手从阴影中拉出来的孩子,自己又怎么忍心把曾经活泼的笑颜真的打落到地狱之中?而那抹萎靡不振的灵魂,需要的就仅仅只是自己的一抹笑意,而已。
不管你当初的动机,我也不问你原来的苦衷。只要现在,你肯回头。我,绝对不会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