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这般的真实而美丽,眉宇间的忧愁又是那样的真切而迷惘。
杜慧荷臻首微抬,便撞进了一双幽潭似的眸子里,溺毙,却又心甘。
“殿下……”女子垂眸咬唇,总是平静无波的面容此刻荡出内心的纠结彷徨,但,片刻,又恢复宁静,“殿下,哥哥他们,似是有所动作。”
是了,亲族又如何?我杜慧荷爱了便是全部。抬首望去,她的俊美如天神的夫君啊,相比之下,她是这样的渺小和不堪,怎能配的上心中的天神?可是,偏偏,又发生了奇迹。
从披上嫁衣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的,她知道这生生世世无法化解的情劫便已来临,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从相拥入眠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她知道这缠缠绵绵无法摆脱的情根就已深种,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我的神,我的天,我杜慧荷愿意付出一切,来完成你的心愿。即使万劫不复,哪怕罪孽深重,我定心无悔意。你的愿望,就是我的理想。
“殿下。”似是凭空出现的男子突地出现在君之允身侧。
“嗯。暗一,以后你就伴于慧荷左右,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君之允的声音平平淡淡。
暗一震惊的抬头看着这个自己誓死效忠的男人,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是继承大统的关键时刻吗?那个傻傻呆呆的六皇子都已经被保护的好好了,殿下怎么可以把暗卫中身手最好的自己派去保护别人?
“暗一领命!”被君之允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暗一出了一身冷汗。身为暗卫,他怎么可以质疑主子的命令!
“这……殿下,这……”杜慧荷震惊了片刻又恢复了理智,“此为危急存亡之刻,殿下怎可如此草率?”
“呵,没了慧荷,这天下我要来何用?”君之允又细细的把簪子给杜慧荷戴好,拍了拍女子微凉的手,“夜深了,快去睡吧。”
看着女子的背影,君之允上挑的桃花眼泛出暖暖的光。他的妻子,连走路都是挺直了脊背摆足了气势呢,想起那眼角眉梢的锋锐为自己化为娇羞的模样,君之允一直紧绷着下垂的嘴角终是上挑了挑。
你的深情,我定不负。
“殿下,夜深了,怎么还不睡?”美丽娇柔的女子叩响了紧闭的房门。
“嗯,一会儿就睡了,你先下去吧。”灯下,温润如玉的青年垂着眼睛看不清神色。
“……是。”不甘不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青年迷惘的闭眼,脑海中似是总用一些莫名的熟悉片段,却是那样模糊。
是谁?到底是谁?总在夜深更重的时候不由分说的推开书房强制的熄灯笑骂着赶自己睡觉,眼角眉梢都是关切的严厉。青年听着越来越小的脚步声陷入混乱。
是谁?到底是谁?总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悄悄的立在自己的床头,关切的心情即使睡梦中也给自己带来安心。青年想到寂寞的卧房皱起眉头。
是谁?到底是谁?总在那些饥饿的时刻给自己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混沌面,撒上一层绿油油的香菜并看着自己吃完。青年撇了眼桌上没有一丝绿色的已经冰凉的混沌面抿起嘴角。
修长白皙的手扶住隐隐疼痛的额头,青年已没了看书的心思。
明明,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子皇孙,谁敢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强迫?谁敢深夜潜进自己的卧房?谁又能潜进守卫森严的六皇子府?谁,又敢在吃食上撒上自己从来不喜的佐料?
明明都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可是,脑海中模糊不清的记忆是那样的鲜明和熟悉。
莫名的,心中积起郁气,似乎,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恼火?
抚上脖颈,已经戴了十余年的玉坠儿不翼而飞。大概是三年前的流亡中遗失在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吧。
君之章皱紧了眉头,为什么他会那么在意那条坠子?虽然是母妃的遗物,可他与生母并不亲厚。让人私下寻找了三年,却始终了无音讯。
推开窗子,冬夜的冷风呼啸的灌进屋子,冰冷让青年清醒。
布局了十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