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好几个人一起，才把他抬了下去。
终于来到外面的草坪上。暖洋洋的阳光照射下，让人有种很松快，想要犯懒的感觉。荣梓义坐在祖父脚边，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就这么一直晒着太阳发呆，感受一点难得的家的温暖。
佣人阿霞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条三尺长的冻得硬梆梆的刀鱼：“大少爷，这是您带回来的吗？老太爷最喜欢吃这种鱼，不过已经很长时间没的买了。”
“这是从大连港运过来的，一直用冰镇着，还很新鲜。你们平时能吃到的都是舟山的，味道有些不同。祖父，您看看，晚上就吃它了好不好？”荣梓义摇摇昏昏欲睡的荣老太爷。
荣老太爷眼开眼睛，看看阿霞，又看看那条鱼，对荣梓义道：“家宝，你已经很长时间没练剑了。太极剑既然学了，就不要放生疏了。晨起练剑最好。”他指着那条鱼：“快，演给我看。”
阿霞忍着笑把鱼递给荣梓义：“来，大少爷，请吧。”
荣梓义接过鱼掂了掂，苦笑一下：“我这也算是彩衣娱亲吧。”他还真就势比划了几下。夕阳下，荣老太爷笑眯眯的坐在轮椅上，慈祥，安静，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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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杨人杰一家的晚饭选在了虹口区德兴馆，这里产的是正宗的海帮菜。
糟钵头肥而不腻，青鱼秃肺肉嫩味美。荣梓义放下筷子，感叹道：“真的很久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上海菜了。隔了十多年，我都险些忘记这种味道了。”
杨人杰也道：“你母亲以前也很喜欢这家店。她还总说，自己就是在这种浓油赤酱的滋味中煨熟了的上海人。”
“母亲这辈子几乎没离开过上海。”荣梓义回忆道：“记得我曾经问她，你总在一个地方呆着腻不腻啊。她摇摇头说，怎么会腻呢？这里有奔腾的黄浦江，秋天的梧桐树，热闹的跑马场，还有欢腾的百乐门。每天都有新戏、新电影轮番上映，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外国人和外乡人往这里聚集。街角处早点有生煎包和小馄饨，西菜馆晚餐有罗宋汤和葡国鸡。高楼，弄堂，石库门，霓虹灯，往哪里看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荣梓义说着说着，不由有些伤感：“上海对她来说，就是她的整个世界。不过，她对我说，你是男孩子，还是要多去外面闯闯。我说如果我出去了，觉得外面好不回来了怎么办。她就笑着指着我这里。”荣梓义指指自己的心脏：“说，故乡这里有一根线，不管你飞得再高再远，这根线也系着你，扯着你，会把你拉回来。而且，你走的地方越多，就越会想念这里，越觉得出这里的好。”
梓忠静静的给他倒上一杯酒。梓义笑笑，举起杯一饮而尽。“如果母亲知道，她曾经这么热爱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战争毁了大半，不知会作何感想。有时候我很庆幸，幸亏她已经看不到这一切。她没有看到她所热爱的黄浦江，每天都要浮起几具尸体，而她喜欢的那些梧桐树，也都已经在战火中被炸得连根拔起。”
“表哥。”杨雨诗有些担忧的道。
荣梓义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我可能有点喝多了，搅扰了大家的雅兴。”他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四个人都面带忧色的看着脚步略有些虚浮的荣梓义。
“要不要去看看他。”杨太太有些担忧，她埋怨丈夫：“都是你，没事提他母亲做什么。”
杨人杰赧然一笑：“我也是触景生情。没想到梓义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当然记得清楚。要不然，他怎么一直不肯与那个吴玉珍……”杨太太把话咽了回去，因为她正吃惊的看到吴玉珍走进饭店。
吴玉珍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这一桌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有些尴尬。
与吴玉珍同行的是荣梓孝和梓凡兄妹两个，还有受到邀请一起吃饭的江月容。四个人原本说说笑笑，一进饭店，吴玉珍就哑了口。梓孝和梓凡心知肚明，江月容却是有些莫名其妙。
“二哥在那边。”梓凡最先开口，走了过去。梓孝也引着母亲，和江月容跟在后面。
荣梓忠早站了起来，上前两步。杨雨诗也起立迎接。杨太太笑容满面，暗中在桌子底下拧了一把丈夫的大腿，把丈夫拽了起来。
几个人面对面，都以为对方会先开口。但谁也没有先说话。一时静悄悄的，都呆立在当中。
杨雨诗张了张嘴，可看看众人的表情，却没敢出声。她左看看，右看看，有表情严肃的，有微带笑容的，有面色难看的，有不知就里的。突然就觉得非常可笑，“哈”的一下，笑出了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她，杨太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耸耸肩，并不打算解释，她可不想做今天开口的第一人。
“怎么都站在这儿。”这是荣梓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