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止住了哭泣。
两个警察勘察了一会,询问了柳望天和罗三义一些情况,随后便煞有介事地说尸体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没了,连鞋都被扒了,附近还又散落着两个铜板和一个空钱袋,定是遇上劫匪了。末了叫罗三义把尸体运走。柳望天问能破案吗,警察莫明妙地盯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罗三义回家拉了板车,又在街上买了草席,和柳望天把尸体抬上车,用草席盖着。
罗三义问柳望天:“你怎么打算,是就这样草草埋了,还是……”
柳望天说:“我想给爷爷买口棺材。”
“那可要不少钱,你身上带钱了吗?”
“只有几个铜板。”
“家里有吗?”
柳望天也说不清楚,平时赚的钱本就不多,都是爷爷随身收着,一会,他突然想起爷爷冬天穿的那件大棉袄,于是跟罗三义说要回住处找找。
柳望天回到住处,找出那棉袄,果然在里面还缝着五个大洋。柳望天拿了钱,匆匆往回走,经过老杨家门口,也顾不得看,却突然被老杨叫住了。柳望天停了下来,没有回话,只呆看着他。老杨连忙走上前来,悲叹说:“可怜的孩子,你爷爷的事,我刚才听老罗说了……我这胃还疼得厉害,不能去送你爷爷一程了,这是两元钱,给你爷爷买点纸钱。”说着就要将手里的钱塞进柳望天的兜里。柳望天伸手拦了下,客气说:“老杨叔,不用……”老杨决意将钱塞进了柳望天的兜里,说:“就一点心意,难得与你爷爷相识一场,去吧!”说着轻轻推了下柳望天。柳望天道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柳望天回到原处,将钱都交给了罗三义。罗三义拿了钱去了棺材铺买了口棺材,接着他又添了点钱买了些葬礼的物品并雇了个苦力。随后领着棺材铺送货的板车和那苦力回到了原处。如此柳从义的葬礼总算有了个勉强的样子。柳望天披麻戴孝走在前面,罗三义和雇来的苦力在后边推着尸体,一行人到了邙山脚下,在坡地处挖了个地,埋了。
……
爷爷死后,柳望天一个人孤苦零丁,很是难过,十多天后身心才渐渐恢复如常。柳望天的遭遇让罗三义感同身受,因为他少年时的经历和现在的柳望天相似,也是无依无靠,因此对柳望天甚是同情和照顾。
柳望天此前已学会了药方的配制,有了这个本事,养活自己是不成问题的。只是乡下太远,人也还小,遇上什么事他怕应付不来,所以是去不得了。然而若要在城里卖,那个“大个子”是否会来找茬呢?这是他多日来苦恼的问题。后来他跟罗三义商量,罗三义给他出主意:就在城里卖,看看“大个子”有什么反应再说。往人多的地方去,别往没人的地方走。
一日,柳望天沿街叫卖,偶然遇到“大个子”一人在街上闲逛,柳望天捏了把汗,意外的是“大个子”只不屑地看了他两眼,并没对他怎么样。这让他安心不少。
自爷爷死后,他跟街上一个原本就认识,与他年龄相仿,沿街叫卖香烟,名叫“王大同”的男孩渐渐地要好起来。这男孩有点胖,但胖得可爱,为人憨厚老实。有时他会来和柳望天一起住,白天他们经常结伴而行,俨然成了好朋友。王大同的父亲去年被日军飞机给炸死了,家里只剩一个母亲和他相依为命,母亲在大户人家做佣人。
一两个月下来,柳望天的生意维持他个人的生活已不成问题,而且还有些盈余。自从爷爷死后,柳望天就常去罗三义家蹭饭,后来他索性交了生活费和罗三义同吃。再后来,他便把大部分盈余的钱交给罗三义,罗三义不要,柳望天扔了就走,罗三义只好说我先替你收着,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来拿。
一天下午,柳望天在十字街附近一赌场门口遇到“大个子”的两个跟班,这两人曾经参与砸过他家摊子,所以柳望天认得他们。他正想避开,却被其中一个死皮赖脸样的人叫住,为了不惹恼他们,他只得停下来,故作可怜样问:“大哥有事吗?”
“死皮赖脸”莫明撒气道:“兔崽子,不是叫你滚出洛阳城了吗,怎么还在这……”转瞬间却又嬉皮笑脸道:“来,大哥我今日手气背,借几个钱花花!”
“我没钱!”柳望天撒谎道。
“死皮赖脸”突然变了脸,狠话道:“没钱!我搜一搜就知道有钱没钱了。”说着就要去抢柳望天斜挎在肩上的布包。
此时,有一个人正在路对面,临街的茶楼上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人是彭定山。他身边还有两个手下,这两人以前在部队就跟过他的。三人都是一身便服打扮。一开始,他偶然望见柳望天,只是因为认识他,才多看了他两眼,不想随后竟发现有两个地痞要欺负他,于是他便静观其变。
这时,刚好路过茶楼门口的王大同看到柳望天被地痞纠缠,因他也曾吃过那两地痞的亏,自知拧不过他们,于是高声大喊:“柳望天,快跑!”
彭定山意外听得这喊声,忽然如临大敌一般,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引得他旁边的两个手下惊了一下,一时间云里雾里,心想不就两个瘪三欺负一小孩吗,何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