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灰黑色羽毛。那羽毛极短,却不是刚生出的绒毛。捏着羽毛看了片刻,白师爷不自觉地笑了。
回到县衙,白师爷将那根羽毛小心地放到了桌上,对许县令说这应该是鲤鹰的羽毛。
“鲤鹰?我从没听说过。”许县令疑惑不解。白师爷长舒一口气,说在长江三峡一带有一种专食鲳鲤的鹰,极为凌厉,名为鲤鹰。鲤鹰只比画眉稍大,却能杀死两三斤重的鲳鲤。“小时候,我经常到江边玩耍,就见过鲤鹰。它之所以能杀死比自己大几倍的鱼,完全是因为鲤鹰在啄食鲳鲤时会吐出含剧毒的唾液。这种唾液,比眼镜蛇的唾液还要毒几倍。”
许县令仍然不解:“可是,这鲤鹰和盗命风筝又有什么关系?”
白师爷接着说,鲤鹰虽然敏捷,速度迅疾,却不擅远飞。是风筝把鲤鹰带到了这里,将鹰的两足系于风筝之上,因鸟分量极轻,而风筝又大,完全可以借助风势远行几十里。事先计算好距离之后,剪断风筝线,缠住鸟足的丝线脱落,鲤鹰便被解放了出来。“上次我看到的青色丝线,肯定就是绑鸟足用的。鲳鲤鲜香异常,当地有‘食鲳鲤三日留余味’的说法。两个死者,或许死前都食过鲳鲤也未可知。我想,我应该亲自去查一下青衣班,看是否有人豢养鲤鹰。”
许县令沉思片刻,叫白师爷先等等。他不明白,这风筝放飞的距离,又该如何确定?白师爷笑了,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根绳子。许县令恍然大悟,因为另一头还有风筝线,再算得精确些,距离自然就不是问题!不过,他对两个死者都食过鲳鲤的事却不以为然,如果有人抓住了这鸟儿,可以直接让它啄食死者,令其身亡啊。白师爷想想,赞同地点头。鲤鹰经过驯养,完全可以充当杀人利器。“那我更应该去一趟青衣班了。普通人家,谁会养这种毒鸟儿?”白师爷说罢,已经站起身。
许县令嘱咐他多带几个衙役,然后亲自送他出门。
白师爷走了,许县令坐在床榻之上,脑子里又闪过李闻天那张脸。他已经差人打听过,李闻天生意做得虽大,但平时深居简出,不喜与人交往。想来,自己肯定是没见过李闻天的。可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呢?
正思忖间,女牢官走了进来。这两天,她一再劝说要春燕调养身体,可春燕执意不从。今天早上,春燕突然疼痛难忍,脸上淌下黄豆粒大的汗珠,几欲昏厥,女牢官赶紧叫了郎中过来。郎中看过她的伤势,情形要比预想的严重得多。春燕的左腿内侧巴掌大一块肉几乎溃烂,似乎是被烙铁烫过的。
许县令吃了一惊。是李闻天干的?
“另外,郎中还查出,春燕已经怀有两个多月身孕!”女牢官接着说。
许县令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焦急地踱了几步。李闻天竟然对怀孕的小妾下此毒手?莫非,这是个变态恶魔?许县令挥手叫女牢官下去,他叫来仵作,直奔翠紅楼。也许,该查验一下吴媚紅的尸体。本来,吴媚紅的尸体应该拉回县衙的,但老鸨说想念经超度,又再三再四诉求吴媚紅命有多苦,许县令也便恩准了。看上去,她的死因和李闻天并无二致,也就没再深究。现在看来,真的有必要查验一下,李闻天做她的恩客一年多,如果他有变态嗜好,吴媚紅又是如何忍受的?
老鸨神情有些紧张,说尸体已经停放在外面的偏房。接着,她又说吴媚紅惨死已经够可怜,千万不要再让她没有全尸啊!许县令本嫌她啰嗦,可转念一想,老鸨大都是蛇蝎心肠,为何对一个死去的妓女这么上心?莫非,其中另有勾当?
当下,许县令和仵作来到偏房内,叫众人避开。仵作手脚利索,剥开吴媚紅的衣服。立在一边的许县令看得很清楚,吴媚紅的身体上也有微微的瘀青,但是,并不太严重。仵作皱起眉,感叹说这女人真是天生尤物,死了十几个时辰,竟没有多少变化。说罢,仵作开始仔细验看,突然,他吃惊地扭过头对许县令说:“她,她还没有被破紅!”
许县令不由大吃一惊,吴媚紅跟了李闻天一年多,竟然还是处子?李闻天不是为吴媚紅开的苞吗?
从翠紅楼回来,许县令独自站在窗前,百思不得其解。李闻天包了吴媚紅一年,她却是处子;而春燕怀孕却被他极残忍地施虐。想到这儿,许县令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明白了!——李闻天接连娶了四房妻妾,均无所出,而包了妓女一年多,却只是在她的皮肉上留了些痕迹,由此看来,李闻天恐怕与太监无异!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春燕的孩子肯定不是他的。所以,他才变态地折磨她。那么,春燕的孩子是家仆的?
微服查访
周安城最热闹繁华处是中街春风馆。此地交通便利,长年有走南闯北的说书艺人来此表演。李闻天生前最喜四方稀奇事,所以建了此馆。不过,他只是坐在后台听书。
许县令装扮成教书先生,带着书童来到春风馆。在门口徘徊片刻,见一个酒鬼模样的人在门口大喊大叫。许县令凑到跟前,见醉醺醺的酒鬼要往里闯,却被把门的人拦住,要他交五个铜板才能进去。酒鬼没钱,扯着嗓子喊起来:“想当年李老爷活着时,哪个敢拦我?这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