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熟悉又陌生的摆设,外面是似曾相识的街道。房间里静极了,可以听见针尖走过的每一次响动。
我一本本地翻过去,里面的字迹很熟悉,像是我自己写的。各种各样的内容,内容下穿插着一些幼稚的图画。我认真地看着那些图,是用最原始的削笔铅笔画出来的,线条粗细不一。画中的女孩有及背的长发和大得有些夸张的眼睛。
画里的她一直微笑着,身边偶尔也会出现一個男孩,目光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我知道那個男孩代表着我自己。
可是因为年代久远,笔画已经开始模糊,加上画得凌乱,除了知道画的是個女孩以外,什么有用的信息也看不出来。
如果没有再见到许诺的信和磁带,我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当年画这些东西的情景,或者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人而画下来的,我甚至会觉得这根本不是我的东西。
我从那堆书的最后一本里,找到了一张照片。相中的我只有十几岁,模样青涩又呆滞,面无表情地站在学校的正门口。我挽着许诺,她的样貌被直射的阳光盖过,在照片里模糊成一片。那是我第一次牵她,也是最后一次。
我给她写了很多信,她回了我很多信。我给她录歌,用废了一盘又一盘的磁带,小心翼翼,躲着所有人,害怕被人觊觎出我的那份心意。
一直到高考之前,我鼓起勇气,用一封三页纸长度的信告诉她我喜欢她。
我喜欢了她六年,从12岁一直到18岁,横亘在我们中间的是我无法挽回的青春年华。可之后那封信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半点回音,直到我不弃不饶地追过去,约她出来谈了一次,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砸在我的心坎上。
再后来我开始避忌她的话题。她继续给我写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忙忙碌碌地在城市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偶尔回复,次数越来越少。逐渐地,许诺的影子消失在我的生命中。我将关于她的一切尘封起来。
在某天的酩酊大醉后,我一人逛着街,忽然想起许诺,想起当初我们走在学校的林阴路上,我想要牵她手却不敢动弹的可悲模样,我的心异常地平静,没有丝毫钝痛的感觉。从那时起我知道,这段当初沉重得让我无法呼吸的初恋,终于结束了。
我将照片收进钱夹里,使劲揉揉眼睛,又一次重播那份录音。
“冷天这封信寄得太突然,我也没带别的东西给你。”
“我只想你过来啊。”我忍不住,点上烟盒里最后一支烟,往后一靠,喃喃地和录音里的许诺说着话。
“我可不知道你当年对我有这种意思,还以为你就当我是死党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
“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嘛。”
“我一直觉得你是個特别好的人。”
“我去,你别又发我一次好人卡行不?”
接着她继续说着别的事情。说她的生活,说她的人生。我模模糊糊地听着,时不时回上一句。
末了,又到了音频的最后。我往前倾身,按下暂停键,那一刻喷涌的感情无法抑制,我咬着牙开口:“许诺,既然当年你不想接受我,又为什么今天要不断地来提醒我呢?”
每一种自以为是的永恒都是幻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把所有少时的书籍都翻了出来,一本本地看着。我发现许诺贯穿了我的整個少年时代。我有些咋舌,从不知道自己小时候竟会那么疯狂。
看累的时候,我会停下来休息一阵。冯安华那里依旧没有丝毫的消息,明明感觉就近在身边的许诺,此刻却不知为何,离我天涯海角。
就在我盯着课本陷入沉思的时候,那阵熟悉的电流声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在我耳朵里。尽管已经逐渐适应了他的突然出现,可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滋——滋滋——
我猛地站起来。潜意识告诉我,每当这個声音出现,那個神秘的孩子就会带来一些跟许诺有关的事情。
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抑制地往诡异的方向滑行了,可我还是想去一探究竟。
在短暂的交流电音后,时空仿佛暂时停滞了一会儿。接下来,一阵突如其来,更大的声响回荡在我的耳边。我猛地捂住耳朵,跪坐在地上。而那声音如影随形,急促地催促着我。我捂着耳朵跑到窗边,靠直觉一下拉开窗帘。
外面的阳光倾泻一室,我低头去看,就在我看见那個带着棒球帽的孩子时,电流声不出意外地消失了。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我的楼下,远远的,似乎抬着头,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看不清面目。
接着,他对我招手。
我挑起眉,大声喊起来:“你是谁?”
他的手放下去,转身跑开了。我一顿,鞋也来不及穿,扑到门边,开了门冲出去。街上阳光灼热,我光着脚跑在路面上,行人像看疯子一样看我。
我跑了许久,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绿灯亮着,车流不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