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齐王走后，太子气的将桌上的奏折，花瓶，笔砚一股脑地全挥在地上，又一脚踹翻前来收拾的小太监。
郑译从后门伸头伸脑地看了几眼，待太子发完了火儿，便悄悄溜了进来。
太子既恼火又颓丧：“这下之前装的算是全完了，这厮必会在老东西面前添油加醋地乱说！”
郑译看了看左右无人，先安慰太子莫要慌张，又低声对太子附耳道思来想去现在只有一险招可行。
太子一听还有办法，顿时来了精神，不住询问郑译。
郑译吞吞吐吐，遮遮掩掩，总也不肯说个痛快话，左右引导，到底让太子明白他的意图，让那几个字终是从太子的嘴巴里蹦了出来。
太子笑郑译道：“郑卿，你可真不像是我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这般吞吞吐吐，像个婆娘！”
两人又细细商量一番细节才罢。
五日后皇上回京，御驾亲征得胜还朝，自是隆重庆祝了一番，八方上贺，歌功颂德，在此不表。
太子殷勤周到，句句话都带着夸一番皇上的功德，自是哄的皇上开怀。齐王一旁瞧着，并不多说。
这日皇上下了朝，便召开齐王询问太子近况。
齐王见皇上东征一趟竟似老了十岁，想来北齐苦寒，战事辛苦非常人所想。这几日连日的庆祝劳累让皇上面色憔悴，神情疲惫，心中暗暗叹气担心。又想到太子这几日恭顺勤勉，哄得皇上十分开心，话到嘴边竟是说不出口。
“怎么了？对我还要支支吾吾的？”皇上看着齐王有些不高兴地道。
齐王赶忙道：“臣弟不敢，正要如实禀告陛下。”
“咳咳…咳咳…”皇上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齐王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说的话，这阵咳嗽好猛烈，咳得皇上直弯下腰去，扶着椅背，齐王赶紧上前拍背递水，皇上摆摆手，仍是咳嗽不止，咳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好。
齐王再也忍不住了，问皇上道：“皇兄怎么突然咳嗽得这么厉害，可有问过太医？可有开了方子？可有按时吃药？”
“都有都有，你别担心，朕还死不了，朕的儿子还没成人，朕若是不在了，朕的江山怎么办？”皇上仍弯着腰，没有缓过来。
齐王看着皇上虚弱的样子，没有说话。
“朕最关心的就是太子，他怎么样？”皇上的脸泛着刚咳嗽完的病态的潮红，眼睛却有些渴望地看过来。
皇兄该多么盼望太子能懂事些，可是…齐王一时竟然语塞。
其实齐王心中还抱着些不切实的希望，或许太子有万一可能真转了性子，看着父皇南征北战的不易，身体又如此欠佳，开始体恤父皇了。
思索再三，只与皇上叙叙家常后，说太子有些爱饮酒罢了。
皇上也算舒了一口气，道“还好，以后必不让酒送入东宫。”
齐王却知实情，心中五味杂陈。
小太监佟乐鬼鬼祟祟地跑出来见郑译，道：“郑爷，奴才偷听了，齐王没说什么太子的过错呀，您是不是弄错了？”
郑译十分惊讶：“当真？你可一字不漏的听了？”
佟乐道：“那是自然，奴才敢打包票，先走了，郑爷回见！”
郑译塞了一包银子给佟乐，佟乐一溜烟儿地就跑回去了。
太子那儿一样地焦急万分，一见郑译来便道：“郑卿，如何？可要行动？我这儿都准备好了！”
郑译心思电转，自己给太子提了那种大逆的主意，太子这儿又准备好了，自己要是把实话说出来，大家都泄了气不说，凭太子的脾气，自己都未必能有个囫囵身子出去。于是咬着牙说：“宇文宪跟皇上说，说…”
“你快说呀，支支吾吾什么！”太子不耐烦道。
“宇文宪说太子殿下您不是能担当社稷的人！”
太子拍案而起：“这狗贼！竟敢如此进谗言！”
郑译道：“太子莫急，他虽胡言乱语，却并未告知皇上具体事情，想来他自己也担心脱不了干系，所以才乱诌了一个虚无之说，皇上虽是有些生气，却也没太过当真，给咱们留了些时间可以好好准备！”郑译既不想承认自己所料有误，又不敢撺掇太子动手，只想慢慢拖延着罢了。
谁知就在这时，太监前来传旨，今后滴酒不能送入东宫，若有不守，重罚不殆。
太子闻言冷哼一声：“这还叫没当真？我们不动手，他们就要先动手了！”郑译心下惊慌万分，嘴上却只好诺诺答应。